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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竞凝视他装满星星的眸子,口吻有几分飘忽:“是猎户座三?星。”
叶满茫然:“猎户座?”
“三?颗连成直线的星星,是猎户座腰部的三?颗恒星,名字叫做参,在冬季容易观测到,也被称为福禄寿三?星。”韩竞缓了缓,抬手指向星空,说:“牛郎星旁边的两颗恒星河鼓一和河鼓三?的亮度相对?偏弱,三?颗星星隔着银河跟天琴座织女星对?望。”
叶满仰起头认真辨别,走神地想着,应该快要到七夕节了吧,是哪一天来着?
顺着韩竞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说:“那一颗是天鹅座的天津四,和牵牛织女三?颗恒星组成一个大三?角,被称为夏季大三?角,是夏季星空的标志。”
叶满认真好学地辨认那些星星,心里觉得韩竞好厉害,他知?道星星的名字,他肯定见多识广。
冰冷高原夜里,凉气一点点浸透冲锋衣外套,没毛的小狗在帐篷里召唤,提醒他们该睡了。
叶满歪头看男人的侧脸,思维跳跃的他无意识转移了话?题:“你去过很多地方吧?”
韩竞手臂越过小桌,很自?然地把椅背上的毛毯盖在叶满的膝上,熟练得就像给无数人这样做过,说:“全国都走遍了,也自?驾过非洲、欧洲。”
叶满有点震撼,问:“自?己一个人吗?”
不会孤独吗?
“嗯,自?己,”韩竞顿了顿,说:“一直是自?己。”
可是迟钝的叶满理解不上去他刻意的强调和解释,或者说他在有意在回避。
他脸上表情无知?无觉,心不在焉说:“我以前也有很想去的地方。”
“哪里?”韩竞问。
“一个滨海城市。”叶满含了一口加了糖的茶,那种甜度让他感觉到一点快乐。
他喃喃说:“我已经?去过了。”
高中那会儿,叶满也有几个朋友,那时的他认为,那些人是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他们比自?己的堂兄弟姊妹们更亲,他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
毕业那个夏天,一个朋友和他说决定去滨海城市旅行?。
当?叶满知?道时,他立刻想要一起去。
要知?道,那时十?八岁的叶满还从来没有出过这个县城,他见过最最宏伟漂亮的景区,就是县东头荒地上新开发的公园。
他和朋友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朋友说:“好啊,我们已经?买好票了,你想去就和我们一趟车。”
叶满敏感的注意到了“们”字,问还有谁一起去。
那个朋友说了另外一个朋友的名字,高中他们三?个共同住宿舍,几乎形影不离,叶满什么都会想着他们,想和他们一起做,未来规划也有他们。
但是他们在叶满不知?道的时候早就订好了票,已经?做好攻略,这些叶满都不知?道,如果不是闲聊,叶满都不会知?道。
他性格里讨厌的敏感作?祟,让他心里别扭不舒服,但是这些他从来不会表现出来,他一直迎合别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笑着,他认为这是成熟,这样朋友就会一直和他玩。
他回家里,和爸妈说了这件事。
他以为,自?己已经?高中毕业了,爸妈会支持他远行?,更何况这段距离并不太远,只是在隔壁省份。
但是在他忐忑地抱有侥幸心理时,正吃饭的爸爸脸一下就阴了下来。
爸爸:“去呗,我可没钱。”
妈妈:“那个地方那么远,你在外面让人杀了我们都不知?道。”
爸爸从牙缝儿嗞出一阵气儿,那一般是他心情不好、暴怒的开端,叶满条件反射一样,恐惧到喉咙发咸。
爸爸垂着眸子,轻描淡写?道:“你会让车撞死?,让水卷走,我和你妈到时候去给你收尸。”
可叶满太渴望和朋友们在一起了,他努力讨好,维持脸上的微笑:“不会的,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
“朋友?”妈妈哼道:“除了你爸妈哪有人真心对?你?外面的人都是骗子,你长大就知?道了,朋友都靠不住,把你骗到外地去卖了,杀了都不知?道。”
没人会卖叶满的,他一个蠢蠢笨笨的男孩子,而且已经?十?八岁了。
他顶着爸妈的不耐烦,头低得不能再低:“妈,我长大了。”
“你真长大了就不会这么任性!”爸爸喉咙里滚动的声音,像是野狗将要攻击前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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