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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答风还没有任何动作之前,陈铃先贴着他的唇,小声地、几乎是用气音在说:“别推开我。”
叶答风是想这么做的,他知道陈铃或许不清醒,可即便如此,听到这样的恳求,他还是不忍。他没有动,陈铃的眼泪滑下来,也落到了两人唇齿相接的地方,他尝到了眼泪的味道,是带着丝丝苦涩的咸味,他的心仿佛也被泪水浸湿,黏黏腻腻,又发着涩。
为什么这么委屈?
叶答风往后退了一点,两人的双唇分开,他问:“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知道我是谁吗?”
陈铃把手搭在了叶答风肩上,虚虚圈着他的脖颈,额头和他相抵,尔后只是仍闭着眼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醉了。”
叶答风发出一声轻得像羽毛飘落的叹息。他拥住了陈铃,去轻吻眼前人的睫毛上恍若露珠的泪水,吻去滑到脸颊上的断了线的珠串,又再一次吻上那双温软的唇。
明知道对方可能不清醒,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在和什么人亲吻,说不定只是醉得离谱时发酒疯的表现。
可是叶答风没有忍住。
这是他明明与之朝夕相见,却依然朝思暮想的弟弟。
他不是圣人,如果错了也就错了,他愿意承担所有。
像把世界抛到九霄云外,他们忘情地亲吻着彼此,动作生涩,横冲直撞,甚至叶答风的嘴唇被咬破了一点。夹杂了咸涩眼泪和一点点铁锈味的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从坐着到抱成一团把床单弄皱,当然也仅仅是在用唇齿交锋。直到陈铃终于筋疲力尽地推开了叶答风。
不知道他是否清醒了一些,他没有睡去,缠着叶答风抱他去洗澡,花洒里温度适宜的水浇下来时,陈铃再一次攀住叶答风,向他讨了一个又一个的吻。
-
陈铃是在第二天的午间醒来的。
像做了很多场大梦,醒来以后好疲劳,头也很痛。
……嘴唇也有点痛,舌头酸酸麻麻的。他有些呆滞地抚上自己的唇。
脑子钝钝的,看了一眼时间,但他并不想马上出去。不知道叶答风在不在,应该是在的,今天没有别的日程,这个点,叶答风大概率刚做好饭。没有来叫他,可能是想着他昨天喝了酒……想让他多睡一会儿。这房间里没有独立的卫浴,他出去洗漱,应该会碰上叶答风的。
就在同一屋檐下,再怎么拖延,也是要和对方打照面的。
但陈铃想,他实在很难直接面对叶答风。
于是他翻了个身,开足了空调,拉开被子把自己包成一个蝉蛹。
他不知道自己又发了多久呆,忽然听到很小声的开门声音,应该是怕吵醒他,所以刻意放轻了动作。他想装听不到的时候已经迟了,失去思考能力的大脑下意识先转过头去看。
叶答风本来只是想开一条门缝看看陈铃醒了没,现在干脆把门打开了。
“醒了?”
“……嗯。”
一些没有意义的问答。
叶答风好像想说什么,陈铃这次反应过来了,他掀开被子,下床:“我先去洗漱。”
叶答风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再次出来的时候,陈铃脸上的局促似乎不见了,他像平常一样,看着似乎有些难为情,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坐到饭桌前,有点刻意地问叶答风:“昨天晚上是师哥把我带回来的吗?”
叶答风没有回答,他只是这么看着陈铃,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陈铃:“怎么了啊,怎么不说话,哑了吗?”
叶答风:“嗯。”
陈铃又装作很自然地拿筷子夹菜,想夹一颗豆子,夹了半天没夹上来,气急败坏地把筷子放下,拿勺子舀了一大勺到自己面前那碗瘦肉粥上。
叶答风盯着他的手看。
“昨天不知道谁那么缺德给我可乐里兑了酒,我玩嗨了也没注意……虽然这么说显得我有点菜,但我这辈子是真没喝过那么多,感觉直接断片了,我记得我就是昏死过去了,师哥,我没发酒疯什么的吧?”陈铃把舀过来的豆子都拌开了,手里做着机械的搅拌动作,又说,“哎呀,蛋糕都没吃到,气死我了,等会儿得问问他们有没有给我剩点儿,明明是我们俩过生日来着……”
叶答风其实想说,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就会说一长串无关紧要的话吗?
但他抿了抿嘴,最后还是配合陈铃,说了应该是陈铃想要听到的答案:“嗯,没发酒疯,睡死过去了,很安静。”
叶答风昨天晚上搂着陈铃,陈铃在他怀里蜷成一团抓着他的衣服睡得很安稳,他一晚上没睡,想了很多以后的事。
他想是要聊清楚的,哪怕他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是要不管不顾地把这个人绑在自己身边——陈铃向他讨吻的时候,说他没有窃喜一定是假的,他快要疯掉。
可他理智上知道是要说清楚的,亲他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要哭,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会不会是分不清依赖和喜欢,是不是因为每天太过没边界的相处而产生了错觉,如果是这样,他也会尽量想办法把陈铃引导回正确的路上,即便他根本就舍不得。
如果是发酒疯乱亲,他要想什么借口圆过去,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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