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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艾拉哭喊着摇头,泪水糊了满脸,“你身上那个标记,激活后怎么可能甩得掉?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既然你知道,那你就更应该留在这里了!只要这个标记还在我身上一天,圣光教会的人就会源源不断地缠上来。只有我走了,你才有机会真正藏起来。”卡伦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魏岚先生能挡住神罚,绝非寻常人。待在这里,比跟着我这累赘强百倍。”
接着卡伦又转向了魏岚:“魏岚先生,可以请您收留艾拉吗?请放心,圣光教会处于保密的要求,只通缉了我一个人,艾拉并没有遭受通缉,不会给您带来太大麻烦的。”
“可以。”魏岚言简意赅地答道。
“非常感谢。”卡伦用力鞠了一躬。
艾拉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抽噎的气音。她看着卡伦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卡伦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铜制小哨子,塞进她掌心,“这是我们以前约定好的信号,只要你吹响它,无论我在哪,都会想办法赶来。但现在,不许吹,听到没有?”
艾拉死死攥着那枚冰凉的哨子,指腹被边缘硌得生疼,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她知道卡伦说的是实话,那个烙印在血肉里的追踪标记,就像跗骨之蛆,只要卡伦还活着,圣光教会的人就永远不会放弃搜寻。
“拉钩!”艾拉突然伸出小拇指。
卡伦愣了愣,笑着勾住她的手指。
“不许反悔!”艾拉使劲晃了晃手指,银卷发随着动作簌簌发抖。
“当然。”
卡伦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他猛地转身,破旧的斗篷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着酒馆后门冲去。沉重的木门被他撞得吱呀作响,随即传来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很快便被外面越来越近的翅膀拍击声淹没。
艾拉梗着脖子大喊:卡伦你个大笨蛋!跑快点啊!
回应她的,只有酒馆外突然响起的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像是箭矢撕裂空气的锐鸣,紧接着是圣光教会审判队特有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呼喊:“找到他了!在西边的巷子里!”
艾拉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银白色的卷发遮住了她的脸,只能听到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声。她攥着那枚铜哨子的手在滴血,鲜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苔藓地上,与之前她啐出的唾沫印混在一起,像一朵丑陋却倔强的花。
艾莉诺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又觉得苍白无力。她转头看向魏岚,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我们……现在怎么办?外面全是审判队的人。”
魏岚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被圣光炸开的屋顶缺口下,仰头望向天空。破碎的玻璃渣还在簌簌往下掉,空气中弥漫着神圣能量灼烧后的焦糊味,以及……某种更浓郁的、属于大规模武装力量的肃杀之气。
远处的天空中,一群穿着银白色铠甲、背后展开着光翼的审判队员正朝着酒馆的方向聚拢,他们手中的长矛闪烁着刺眼的圣光,像一群盘旋在尸体上空的秃鹫。
“还能怎么办?”魏岚收回目光,指尖在吧台上轻轻敲了敲,“客人还没走,总不能让酒馆被拆了。”
他随手一挥,那些木藤条再次活动起来。
屋顶的破洞处,藤蔓迅速缠结成网,向上堆叠起新生的木头,转眼便将洞口堵住。墙上被烧焦的痕迹,随着藤蔓的爬过,显露出崭新的木质,焦痕也随之消失。碎裂的门窗处,藤蔓裹挟着新木片,迅速将其拼合完好。不过一会儿功夫,整间酒馆便修复如初,与原先相差无几,只是新添了些许翠绿的藤蔓缠绕其间。
“擦擦眼泪。”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哭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在敌人眼皮子底下。”
艾拉猛地抬手打开那个酒杯,玻璃器皿撞在墙上碎裂开来。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还含着泪,却硬生生挤出了一副凶狠的样子,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幼兽:“不用你假好心!要不是你们刚才胡说八道引来神罚,卡伦也不会……”
“我很抱歉……”艾莉诺低声说道,“但你也要明白,如果不是店长之前出手治愈了卡伦先生身上的伤势,在你们踏入这家酒馆的那一刻,你们可能就已经被审判队追上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却也陈述着不容置疑的事实
“我……”艾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是啊,如果不是魏岚出手,卡伦恐怕连离开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引开审判队了。
艾拉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松开。她胡乱抹了把脸,把眼泪和鼻涕全蹭在粗糙的斗篷上,露出的脸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已经褪去了刚才的崩溃,像淬了冰的石子,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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