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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凝在药箱角,像被冻住的星子。程灵素背着藤编药箱走在山谷小径上,青布裙角沾了草叶的露水,带着点微凉的湿意。药箱里的忘忧草、安神草散着淡香,混着晨雾里的松针味,成了她辨路的标记——她并非偶然路过,而是循着“紫衣门弟子携情丝镜碎片受伤”的消息而来,更重要的是,她要找的“解情丝镜戾气的药草”,恰在安乐镇附近的山林里生长,那药草需与情丝镜碎片的气息相引,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谷口的木屋就在眼前,屋顶的炊烟刚升起,绕着松树枝打了个转,飘向草原的方向。程灵素刚走近,就听见屋里传来焦急的声音,是个男人的,带着点沙哑,像是熬了夜:“阿朱姑娘,她烧得更厉害了,乔大侠说的医术老友怎么还没来?再这么烧下去,怕是要伤了根基!”
是陆小凤。程灵素顿了顿,抬手敲了敲木门,指节叩在粗糙的木头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像她药箱里银针落地的脆声。
门很快开了,陆小凤站在门口,满眼红血丝,胡茬比昨日更密,怀里还揣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程灵素瞥了一眼,那轮廓像是块羊皮卷,边缘露出的残角,竟与她师门记载的“燕南天宝藏图”图样有几分相似。她没多问,只轻声道:“我是程灵素,听闻有位紫衣姑娘受伤高热,特来看看。我师传的药草,或许能解此症。”
陆小凤愣了愣,随即大喜过望,赶紧侧身让她进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程姑娘快请进!她从昨夜就开始烧,说胡话都喊着‘碎片别被抢’,阿朱姑娘正急得团团转呢!”
里屋的床上,薛冰脸色通红,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喃喃着“别抢……情丝镜……”,额头上的汗把鬓边的碎发都浸湿了。阿朱坐在床边,正用湿布给她擦额头,见程灵素进来,赶紧站起来,手里的布巾都忘了放下:“程姑娘,您快救救她吧!乔大哥去镇上请大夫了,可这山路远,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程灵素走过去,放下药箱,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她伸出手指搭在薛冰的腕上,指尖微凉,触到薛冰滚烫的皮肤时,薛冰瑟缩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腰间锦囊里的情丝镜碎片竟隐隐透出蓝光,与程灵素药箱里的一株奇草产生了共鸣——那草叶片泛着淡紫,正是她要找的“解戾气草”,此刻叶片微微卷曲,像是在呼应碎片的气息。
“外伤崩裂引发的高热,还掺着情丝镜的戾气侵扰。”程灵素闭着眼诊脉,片刻后睁开眼,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了然,“她怀里的碎片带着戾气,与她自身气息相冲,再加忧思过度——心里装着事,睡不安稳,才会烧得反复。寻常草药只能退热,要想根除,得用能中和戾气的药草。”
“那怎么办?需要什么药?我去买!”陆小凤急忙说,差点撞翻旁边的药箱,他想起华筝昨天给的行当分布图,镇上的药铺位置还记在心里,“安乐镇有三家药铺,我这就去把最好的药都买回来!”
“不用买,我药箱里有。”程灵素打开药箱,取出忘忧草、安神草,还有那株刚采的“解戾气草”,“忘忧草清热,安神草助眠,这株‘紫心草’能中和情丝镜的戾气,再掺点薄荷,能让她少做梦,不被戾气扰得忆起伤痛。”她说着,从药箱底层摸出个小巧的石碾子,将草药碾成粉,动作熟练,指尖沾着药粉,却半点不乱,像在完成一件精密的手艺活。
陆小凤蹲在旁边看着,心里松了口气——这姑娘的从容,比他昨天在镇上遇到的江湖郎中靠谱多了,倒像现代医院里那些经验丰富的护士,话不多,却总能精准解决问题。他正想道谢,就看见程灵素的目光突然飘向窗外,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窗外的小径上,一道灰影闪过——是阿飞,他背着剑,脚步很快,剑穗在晨光里晃了晃,像是要去镇东破庙的方向。程灵素碾药的动作顿了半拍,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往药粉里加安神草时,多放了一小勺,嘴里轻声道:“这人剑法带着股戾气,怕是也被什么执念缠着,可惜了一身好本事。”
陆小凤没多想,只当她是随口点评,笑着说:“那是阿飞,剑法厉害得很,以后咱们开‘冰人馆’,还得靠他护场呢。对了,程姑娘,你既然懂医术,又知道情丝镜的事,不如跟我们一起去镇上考察行当?我们正打算做‘帮人解情事’的营生,你懂‘心病’,说不定还能帮人解‘情伤引发的心病’,添份力呢。”
程灵素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我正好要在镇上待几天找药草,一起去也无妨。不过你们要做的营生,可得先摸清镇上的‘病根’,就像治病得先查病因,不能盲目开方。”
陆小凤听着这话,觉得和现代做项目前的“市场调研”如出一辙,笑着应下:“那正好!有你帮着‘诊脉’,咱们定能把营生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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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去喊乔峰,乔峰刚喝完酒,听说程灵素愿意一起去考察,也没反对,只拎着酒葫芦道:“多个人多份主意,正好看看华筝说的‘行当分布’到底准不准。”华筝也很快
;从镇上来了,手里拿着张折叠的麻纸,上面是她商队标注的“安乐镇行当详图”,连每家铺子的客流量、老板脾性都写得清清楚楚,像极了现代的“用户画像分析表”。
四人收拾妥当,往安乐镇走去。晨雾已经散了,阳光照在石板路上,亮得晃眼。他们先去了镇上的客栈——就是昨天陆小凤被拒的那家“悦来客栈”。掌柜见陆小凤跟着乔峰和华筝来,态度顿时变了,脸上堆着笑迎上来:“乔爷,华姑娘,这位是……”
“我们来问问,你这客栈生意怎么样。”华筝开门见山,将麻纸摊在柜台上,指着上面的标记,“听说你这客栈空房多的时候能空一半,是客源少,还是定价太高?”
掌柜叹了口气,指着楼上的空房方向:“别提了,近年商旅少,镇上又多了两家新客栈,竞争得厉害。上个月还有家客栈因为没人住关了门。而且人来人往的,鱼龙混杂,藏不住事——要是想做安稳营生,这客栈可不行,就像你们做买卖,总不能找个天天换客人的地方当据点吧?”
陆小凤点点头,心里记下——客栈易暴露,不符合“冰人馆”掩人耳目的需求,尤其是他怀里还揣着宝图,人多眼杂的地方风险太高。这就像现代创业选办公地址,不能只看地段热闹,还得考虑安全性和保密性。
接着去了当铺。当铺掌柜是个留着长须的老头,正拿着个玉佩端详,见他们进来,慢悠悠放下玉佩:“做当铺?得有本钱,最少十万两银子,还得懂古董,不然收了假货,赔都赔不起。而且来当东西的,多是江湖人,要么急着用钱,要么藏着心事,容易惹麻烦——我上个月还收了个被人追杀的侠客当的剑,结果人家仇家找上门,差点砸了我的铺子。”
陆小凤吐了吐舌头——十万两银子,他连十两都没有,当铺想都别想。这就像现代做高端行业,没有足够的资金和专业能力,根本玩不转。
最后去了杂货铺。杂货铺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缝衣服,见他们进来,放下针线:“你们想做杂货铺?别想了,利润薄得很,一袋盐才赚两个铜板,还得日日守着,连出门都难。我这铺子开了三年,连件新衣服都没舍得买——你们要是想做轻松营生,这可不行,跟你们想帮人解情事比,差远了。”
一路考察下来,陆小凤心里更确定了——客栈、当铺、杂货铺都不符合需求,只有“解情事”这行当,没人深耕,需求又大,还低调,正好适合他们。就像现代职场里找细分领域,避开红海竞争,才能找到生存空间。
正走着,就看见前面的布庄门口围了几个人,一个穿粗布衣服的小伙子涨红了脸,手里攥着块花布,对着布庄里的姑娘手足无措:“李姑娘,我……我就是想给你买块布,做件新衣服,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布庄里的姑娘红着脸,别过头:“张小哥,我知道你好意,但你总这么吞吞吐吐的,我……我不敢收你的布。”
小伙子更急了,手都开始抖:“我……我就是不会说话,我不是故意的……”
围观众人都笑了,有人调侃:“张小哥,你要是不会说,就找个媒人帮你说啊!”
陆小凤眼睛一亮,拉着众人停下:“你们看,这就是需求!这小哥不会表达心意,姑娘心里有顾虑,没人帮他们解疙瘩,这不就是咱们‘冰人馆’的机会?解情事不用本钱,不用守铺子,还能攒人脉——以后要是真遇到宝图的麻烦,说不定这些客户还能帮衬咱们一把。”
程灵素看着那对年轻人,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医者的通透:“我懂医术,也见过不少因情伤生病的人——有的姑娘因为情郎变心,茶饭不思,脉象紊乱;有的小伙子因为不敢表白,整日愁眉苦脸,肝气郁结。我能帮他们解心病,用忘忧草调气,安神草稳神,倒也能为这营生添份力,就像给乱世里的人开一剂‘心安方’。”
华筝也笑着附和,手里的麻纸在阳光下泛着光:“我的情报网能查客户的背景,比如这小哥是不是真心,那姑娘有没有别的顾虑,帮你们避开麻烦——就像你们现代说的‘尽职调查’,咱们四个联手,这营生肯定能做成。”
乔峰拍了拍陆小凤的肩,酒葫芦在手里晃了晃,语气沉稳:“既然大家都觉得可行,那就定了。接下来,咱们找个铺面,再琢磨琢磨规矩,争取早日把营生开起来。记住,这营生不仅是为了糊口,更是为了掩人耳目,宝图的事,绝不能泄露半分。”
陆小凤笑着点头,心里暖洋洋的——从穿越过来的惶恐,到现在有乔峰、华筝、程灵素、阿飞帮忙,还有薛冰等着醒来,他好像终于在这江湖里找到了落脚点。夕阳西下,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华筝在查镇上的铺面信息,程灵素在想明天去哪里采解戾气草,乔峰在琢磨怎么找靠谱的木工修铺面,而他自己,则在心里盘算着“冰人馆”的招牌该怎么写才既显眼又不扎眼。
回到山谷木屋时,薛冰的烧已经退了些,虽然还没醒,但脸色好看多了,眉头也舒展了。程灵素帮她换了药,又叮嘱阿朱每隔半个时辰喂一次药粉,才背着药箱准备离开。陆小凤送她到谷口,感激地说:“程姑娘,
;今天多谢你了,以后‘冰人馆’开起来,你要是不嫌弃,就来当我们的‘医官’吧,管你药草,还管饭,比你一个人在山里找药自在。”
程灵素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点了点头:“好,我要是找到药草,就来帮你们。对了,你那位会剑法的朋友(阿飞),若是哪天他被戾气所扰,可让他来找我,我有安神的药草,能帮他稳心。”
看着程灵素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陆小凤心里突然觉得,这江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只要有朋友,有想做的事,就算是小人物,也能活得踏实、活得开心。他转身回木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先找铺面,再跟华筝查那两个老媒婆的情况,争取早日把“冰人馆”开起来,让薛冰醒来就能看到一个安稳的家。
月光洒在山谷里,溪水潺潺,松涛阵阵,木屋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像现代家里的台灯,亮得让人安心。而“冰人馆”的筹备,就像药罐里慢慢熬开的药草,在时光里沉淀出希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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