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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我说这么好的东西得等你亲自收下,他便说过几日再来。”元宝擦了擦手,从怀里掏了一团东西出来,塞到阿绫手中,“方才四喜大哥去找我的时候说你眼睛伤了,这几日不能见太阳,我便挑了块边角料子,裁了一条下来。”
“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我。”阿绫展开手中长长的条形料子,轻薄柔软,光滑细腻。
“昨日晌午,从衙门回来的时候四喜大哥就说了,你人没事,还让熊毅好自为之,我就猜是你摊牌了,你们和好了。”元宝嗤笑一声,“方才我看到那位气定神闲的,你若有事,他哪里还有功夫去审熊毅。”
阿绫将深枣红色素绫缠到眼前,再在脑后打个活结,宽窄刚刚好遮住眼眶,他扶着桌子站起身:“在屋子里闷了好几日,我去后院里坐一坐。”
“我扶你去。”元宝也跟着起身。
“不用,就这几步,你走前头就好。”平日里倒也不用这么刻意,可云珩在,阿绫不知不觉便与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即使是元宝,也难保云珩不会吃味。
午后阳光正好,好像晒一晒人真的会精神许多。
阿绫坐在院子里,默默听元宝计划年后蚕棚重建事宜。
“毕竟春末是产蚕丝的旺季,必须要赶在三月前安排妥,可眼下都回家过年了,哪还找得到人干活呀。”姑娘重重叹了口气,“我明日呢,先让熊毅和陈蔚带人去把那院子清一清,开工铁定要等到十五之后了。多请几队人赶一赶,两个月应当是足够了,就是不知要花多少银子……”
骤起一阵风,阿绫裹了裹斗篷,没想到给云珩制的新衣,到头来一直是他在穿。
“阿绫。”身后有人叫他,他转过头等了好半晌,那人才缓缓靠近,带着一股清甜的柚子味。
云珩挨着他坐下来,声音里噙着笑:“京里刚送来的白柚,这一批说是很甜,我剥给你尝。元宝也吃吧,不用起来。方才在聊些什么?”
“回皇上的话……”元宝胆子算大,但那层窗户纸捅破了,面对圣上,她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回话,“民女在跟公子说蚕棚重建之事。那姓葛的非挑这么个时候找麻烦,连干活的人都找不到。这珍珠蚕只产春丝,耽误了就是一整年……我们倒还好,缓缓就是,可院子里好多蚕娘靠着这工钱养家呢。”
“嗯。”云珩略一沉吟,“此事你不必担心,朕叫他们安排,尽快给你们弄弄好。”
“真的吗!”元宝惊喜道。
“君无戏言。”云珩说着,将一块凉丝丝的果肉递到阿绫嘴边。
他张嘴,发觉一块柚子肉给他剥得坑坑洼洼,汁水沾了一手,想必是难为皇上了。他刚要顺势将那手指舔干净,忽然想到元宝还在面前,赶忙闭上嘴巴嚼了好一阵,总算把带着苦味的白皮也一同咽下去。
阿绫心下好笑,过了这么多年,云珩依旧热衷于从这样的小事里寻些情趣……奈何十之有九是做不好的。
“你歇一歇,我来剥。”他摸到云珩沾满果汁的手,夺下了一瓣柚子肉,仔细摸到内皮的脉络,一一撕下。
“嘿……那民女就先告退,不打扰二位了……”元宝笑得耐人寻味。
“不着急走。”云珩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阿绫,明日傍晚,我就要启程去玉宁行宫了。太皇太后,还有云璋云璟他们都在,少师,少羽一家也在。除夕宴,我不能不露面……可你这个这样子,我实在放心不下……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左右你也是要去玉宁看望老师的对不对?你若肯,我这就跟元宝去你们那宅子里收拾些穿用,你跟我一起去行宫住几日好不好?至少把身体养好再回绣庄。”
阿绫一愣,不是不肯,他这幅样子本也不想让老师看到。只是他没想到在元宝面前,云珩也能将姿态放得这样低,仿佛一点都不怕人家笑话……
“你若是不肯去行宫,那让我把你先送回沈氏绣庄去,至少,在路上这两日,钟太医在身边也能有个照应,可你老师年岁也不小了,不方便照顾你,让忍冬跟着你吧。等应付完宫中的事,我再去找你。”
阿绫打断他,掏出帕子,摸到他指腹上伤口的结痂,轻轻擦干上头沾的柚子汁水:“让元宝帮我收拾些简单衣物就好,无需你亲自走一趟。”
“好,那等你晒够了,我陪你回去睡一会。”云珩一喜,转头吩咐,“四喜,你送熊毅和元宝回去吧,顺便把阿绫的东西取回来。行宫里什么都有,也不必带得太啰嗦。”
“是。”
前脚四喜才带着元宝离开,后脚就有人蓦地贴上来,挑起阿绫的下巴吻了他个措手不及。
一翻辗转,阿绫趁他换气揉了揉被咬痛的嘴唇:“怎么……”
“这颜色,谁挑的……”云珩气喘吁吁,手指隔着软绫划过他的眉骨,接着又按着他的肩亲上来。
兴许是弯着腰的缘故,阿绫觉得他呼吸凌乱到要背过气去,赶忙错开脸。
云珩以为是他害臊:“没人了,都走光了。”
只见阿绫拍了拍大腿:“你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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