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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手里的碘伏棉签在陆骁手肘的伤口上顿了顿。
她吸了吸鼻子,没有哭出来,把剩下的话都咽进喉咙里,只是手下的动作愈轻柔。
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弄疼眼前这个刚刚从生死线上蹚回来的人。
陆骁看着她颤动的睫毛,忽然伸出没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的下巴。
掌心的粗糙磨得她皮肤痒,苏棠却没躲开,任由他用拇指擦去自己脸颊的泪痕。
“别掉金豆豆了。”
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不过却有几分俏皮,似乎是想逗苏棠开心。
“你掉一滴泪,我这伤口就疼三分。”
苏棠被他逗得笑出声,抬手拍开他的手:“少贫嘴,伤口还想不想要了?”
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低头用无菌纱布缠绕伤口,忽然现他手腕内侧还有道新鲜的划痕,想必是救人时被碎木片划到的。
“这里也要处理。”
她拉过他的手腕,棉签刚碰到皮肤,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欢呼。
王欣欣举着登记本进来,雨珠顺着她的梢往下滴:“表嫂,气象组说未来三天都是晴天,积水能退一半了。”
这边最不缺的就是土地,三天的时间,足够大地将积水全部吸收了。
只要不下雨,就是成功的一半。
苏棠抬头看向窗外,雨幕果然稀薄了许多,甚至能隐约看见云层后的月光。
陆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忽然握紧她的手:“你看,天快晴了。”
接下来的日子,隔离区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棚顶的帆布上,晒得人都暖洋洋的。
苏棠指导着护士们给痊愈的病人做复查。
偶尔抬头就能看见陆骁和战士们在不远处平整土地,准备搭建更坚固的临时住所。
这天午后,苏棠刚给那个rh阴性血的重伤员换完药,就见陆骁扛着根木梁从棚外走过。
他穿着作训服,额角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看见她时特意放慢脚步,对着她咧开嘴笑。
苏棠忍不住朝他挥挥手,忽然觉得小腹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像是宝宝在回应爸爸的笑容。
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不过好歹是松了口气。
这段日子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暖流。
王欣欣抱着叠好的干净床单经过,见她这副模样,凑过来小声问:“表嫂,是不是累着了?”
“没有。”
苏棠摇摇头,望向远处陆骁忙碌的身影。
“就是觉得,我们真的熬过来了。”
王欣欣笑着道:“不过,这次的大雨,也是好事,之前那些干裂的土地,彻彻底底给浇透了。”
“风雨过后见彩虹嘛。”
傍晚时分,陆骁提着桶新鲜的蔬菜回来。
他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忙活,苏棠走过去想帮忙。
陆骁转过身把她护在怀里,生怕灶台的热气烫到她。
“这里烟大。”
“想你了。”
苏棠仰头看他,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温柔。
陆骁喉结滚动,忽然弯腰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向他们的小帐篷。
“饭好了叫你。”
他把她放在铺着厚褥子的木板床上,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帐篷外传来战友们的说笑声,夹杂着王欣欣哼跑调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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