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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也有很多我的想法。”
“看出来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程一清想起上午令狐冲外婆那些事,便当闲话般跟程季泽讲了。程季泽默默地听,不发一言,程一清当时想,男人么,果然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她当时怎想到,会有后面的风波。
【2-12】造新闻(上)
两天后,双程记门店正式开业。店外摆放了数个大花篮,程一清看到有四个花篮落款“香港程记”,有三个落款“广州程记”,她心想,老爸怎可能送花篮呢。
德叔前两天还在家骂骂叨叨,说程季泽这个小人,把配方骗去了,又把自己女儿骗去了。德婶怪他说话难听,跟他吵了起来,“配方又没给他,还在阿清手上啊。”“阿清现在都没空来程记帮忙!”“我们这个小店有什么前途,天天帮你制饼还是卖饼啊!她现在当合伙人,双程记又从我们这里进点货,一举两得不好吗?!”程一清在饭桌上闷头吃饭,充耳不闻。她现在忙公司的事,太累了,一点儿没空跟老爸吵。
开业这天,来往路人见这新开店铺门口有女子醒狮队在表演,身姿灵动有力,硕大的开业花篮摆放在外,店外排起长队。店内飘出勾人的食物香气。明档厨房里亮着灯,现做现卖。其中一个女孩子穿着亮眼,像春日里的小鹿般可爱。厨师服蓝白二色,从领口到腰身,剪裁妥帖合身。人年轻,但胸牌上印着“总点心师”头衔。她制作糕点手法娴熟,只有内行人才看得出来,她跟其他年轻点心师一样,都是花架子。制作出花哨甜点,捧出来给小孩吃。
她在店内忙了一小会儿,程季泽以手指背敲玻璃窗,让她出来。“这是《城市画报》记者,想采访我们。”程季泽微微笑。说话时,他细心给程一清递上热毛巾擦手。记者注意到,忍不住问两人关系。程一清跟程季泽,一个开口说是远房亲戚,另一个微笑不语,说你可以猜猜。
德叔也来了,没告诉任何人。压低帽子,戴只口罩,两只手背在身后,身后跟着德婶,边看边挑剔,说那些点心师傅没一个手势专业,说他们把糕点做得太小太精致,卖得太贵。德婶拍他手背,连声“嘘嘘别说了”。
倒是程季泽,跟媒体打完招呼,在人群中一眼注意到德叔德婶。他趋前,大方跟德叔德婶打招呼,回头看另一边,“程一清正在接受记者采访”,递过来一个礼盒,“德叔德婶,你们试一下?礼盒装的糕点不是广州程记出品,比不上你们的,但也希望听听专家意见。”
他礼貌得让人不忍拒绝,即使德叔黑着张脸,也不得不接过礼盒,眼神闪躲,“我回去试一下。”
“提些意见。我们回头改进,齐齐将程记产品发扬光大。”在德叔跟前,他有意识地用程记这商号,拉近关系。
正好电视台记者拍摄完毕,离开前跟程季泽打招呼,程季泽当即向他们介绍德叔,“是我们这行的老行尊、老前辈,我们这里有些糕点就是出自他手。”程季泽猛夸,在他口中,德叔仿佛不再是守旧小店店主,而是关系岭南饼业未来发展的一员大将。程一清刚好经过,眼见得老爸脸色越来越舒坦,暗暗好笑。
这天来的人的确多。程一清混过社会,自然知道程季泽有安排托儿,但随着后面来的人数激增,她已弄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一整天下来,她觉得比在程记制饼间搓面粉还要累。
下午时分,何澄从香港赶到门店,身上还带着今早拍突发事件时的泥土,手上捧着刚买的花,笑嘻嘻出现在现场。她事先并没通知程一清,给足惊喜。程一清原本正跟记者聊天,一眼见到何澄站在那儿,眼神忍不住飘过去。程季泽注意到,刻意挡在两人之间。程一清急匆匆做完采访,急奔向挚友,两人紧紧拥抱。
何澄说:“我没准备花篮。”
“别浪费钱!”
“嘻嘻,我也这样想。”
两人笑作一团。
程季泽突然走过来,附在程一清说了句什么,她说“哦哦我马上来”,便让何澄等一会儿。
这天程一清真的忙。两人说话断断续续,不时被打断。何澄看着程一清忙碌的身影,抬头看看这崭新的店铺跟亮丽招牌,心底涌上些羡慕。一个念头不易被察觉地冒出来:明明二人之间,念过大学、有份体面工作的,是自己呀?这念头还没来得及被她发现,就被捏着优惠券涌进来购饼的人群踏平了。
程季泽给媒体送了礼盒红包,加上两位老板又年轻好看,甚至看起来有些暧昧,这些都是好故事的元素。再加上,当时内地人对香港看高一眼,双程记带有香港程记血统,自然也得人青睐。一时间,双程记开业新闻通过媒体发酵得铺天盖地,成为城中热事。
就连不看好他们的德叔,私底下也跟德婶叹气说:“我不服老也不行了。他们不知道哪里找的代工厂,东西又贵又甜,做法也不正宗,居然生意比程记要好。”德婶笑,“都二零零零年了,你就放手给年轻人做啦。”就连笑姐也自豪起来,跟熟客闲聊时,特意提到近日城中热门的双程记,“就是我们老板亲生女开的啦。”
这并非皆大欢喜的故事。令狐冲跟潘盈盈就高兴不起来。
两人到办公室去找程一清,她不在,倒是刚好撞上程季泽。他正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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