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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从桌后起身,“本来就是普通感冒,你们太劳师动众了。”
“大家都关心你。”他把自己隐身在“大家”这个群体后面。
程一清还在斟酌字眼,程季泽看出她有话要讲,“你想说什么?”
“二叔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只是看在德婶面上。”
“我妈?”
“我不希望德叔因为这事大发雷霆,而德婶夹在你们父女之间不开心。”
“……那……你有空来我家喝汤。”
“有机会的。”
程一清对这次谈话,感觉莫名其妙。她跟德婶提及,德婶也意外,但又说,“他妈妈好像不是很关心他。”
“你怎么知道?”
“关心的话,怎会在他十几岁时就将他一人扔到国外念书呢。”
程一清默默喝着汤,觉得老妈说得在理。难怪他身上有种疏离感。一个不在父母相爱家庭长大的人,缺失了学习什么是爱的能力。父辈传给他的,只有如何算计。她想起他依然算计她,连郑浩然都监控上了。作为搭档,她忍气吞声,睁只眼闭只眼,但若要跟他做朋友,她无法接受。
平日里,程一清在公司里吃盒饭,偶尔跟众人出去吃个便饭。程季泽待在自己办公室里,不跟其他人出去,她也不见他出去吃饭。这天中午,她在办公室看月饼礼盒包装方案,程季泽在门上敲了敲,“去吃饭?”
“你问我?”
“这里还有其他人?”
程一清看了看搁在桌上的方便面。程季泽上前,将方便面塞回她身旁柜子,“吃这些,对身体不好。”
程一清想,他该是又想带她去尝试哪里的点心。她下午有事外出,骑了车跟在他车后,一块儿过去。程季泽将车子开到一家酒店门前,进了一楼大堂往里走。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起工作上的事。到了日本料理店门口,穿和服的工作人员讲着速成日语,弯身迎客,要领他们进去。程季泽报了个名字,跟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对方将他们领到一间和室里,拉上隔扇。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秘密,却听到隔壁和室里有人说话。这种日式拉门完全不隔音,隔壁也只是在闲聊,她随即意识到这里不适合谈公司的事。程季泽也只是将餐单递过去,低声问她吃什么。她心不在焉指了指,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就在这时,程一清听到隔壁传来熟悉的声音,“苏,下午不用开会,稍微喝点儿。”然后是液体倒入容器里的声响。
叫苏的女人叹一口气,“事情进展不顺利,我不想喝。”
程一清在隔壁滞一下。
这声音,不就是郑浩然跟那位苏小姐吗?
她心下了然,知道程季泽带她来不是巧合。这人此时正一脸平静,埋头看餐单,仿佛来这里只图美食。而她在桌前枯坐,心烦意乱。只觉这世界上,除了父母跟挚友,没一个可信的。连哥哥当年好友,都为了利益对她撒谎。
在她乱想一通时,程季泽点了两个定食套餐。她托着下巴,听隔壁和室里,那位苏小姐跟郑浩然讨论了一阵美国总公司的投资策略后,忽然低声问:“你有没有从程一清那里打听到什么消息?”
“慢慢来,心急不得。她跟她爸爸个性很像,都很倔强要强。”
苏小姐笑一下,“现在说慢慢来?当初你可是自告奋勇,说自己跟程记的人有交情,有信心说服他们。”她的筷子轻碰到碗碟,发出微弱的声响,“而且,你不是说程一清念书时跟你暧昧?”
程一清咬着牙,热血涌到脸上。她是快意儿女,愤恨至极,起身就想走。程季泽突然从桌子另一边伸出手,拉住她衣袖,低声道,“既然来了,吃过再走。”
这时,郑浩然在隔壁说:“是她喜欢我,我没喜欢过她。”他压低声音,“你知道我喜欢谁的。”
苏小姐啐一口,又道,“她不是挺好的?打扮打扮,也是明艳照人。难道是你对自己没信心,连小妹妹也搞不定?”
郑浩然很轻地笑,“她身边现在可不止我一个,还有程季泽。”
苏小姐一哂:“程季泽?我只在报刊上见过他,倒是去香港开会时见过他父兄。他大哥程季康只约会艺人模特,程季泽没有任何绯闻,眼光只会更高。”
“感情的事,怎说得准。”
两人不再讨论程记一事,讲起公司里其他事。程一清这边,服务生拉开门,端上来两份鳗鱼定食。程一清跟程季泽相对无言,默默地进食,偶尔听着郑浩然跟苏小姐调情。程一清没有胃口,三两口吃完,等待另外二人结账离开后,她像松了口气,掏出钱包要结账。程季泽拦住她,“我带你出来,应该我请。”
“不用了。我们aa。”程一清语气平静,“这场戏我看完了,你想传达的讯息我也已经收到。但即使没有这场戏,我也不会跟郑浩然合作。我这人,钱没多少,道义还是有的。”她丢下钱就要走,程季泽从身后喊住她。
“你觉得我故意安排这场大龙凤给你?”
“以你的能力,打听出来他们的关系,并不难。知道他们每天中午去哪里吃饭,习惯坐哪个位置,也不难。提前跟服务员打好招呼,安排好位置,更是容易。没错,你不知道今天他们会说些什么,但只要‘偶遇’的机会足够多,总有一天能听到这样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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