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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晏接触到这一眼,心里那点儿辩解的气焰忽地就熄了,嘴唇嗡动,“没丶没什麽。”
谁料下一刻,胡祁闻竟直接点破了,“因为程岐?”
大人日理万机,竟会知晓这人的名字?
心思被戳中,桑晏默然一瞬,下意识低应声,“属下今日,也正是为此献计。”
胡祁闻看在眼底,目光中隐有玩味,“他祖上有功,若是贸然对其出手,保不齐朝堂上的那几个又要揪着这点不放,以此来给小皇帝造势。”
他官至太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太子,即现如今的新帝年少,故而才能辅佐,待日後其日渐成长,怕也就是个挂名职位了。
甚至......保不齐还会用作赠官。
过去并非无此先例。
再者,无论前代今朝,臣子在世时,皆是鲜有任职。
思及此,他平淡道:“这些话,延璋应当提点过你。”
对面的男人已至中年,烛火下,眼眸幽深,宛若寒潭,桑晏被这眼神灼了下,迅速回神。
明明大权在握,必要时甚至可以直接越过小皇帝调动军队,这样的人......若是想夺位,桑晏不信他没有法子。
哪怕是先帝托孤在前,也不至于被动地等着吧?
他不敢继续深思,只继续道:“程家那小子祖上有功,我们是不好贸然出手,但却可以从他身边人下手。”
“这样不但不会给朝堂上的人留下把柄,还更能一击制敌,扰其心志。”
胡祁闻的语气不辨喜怒,“身边人?”
“年轻,并非代表其会耽于情爱”
能拔得科举头筹,又敢于此时在小皇帝面前当刀使,递投名状的人......
权利才是其真正渴求的。
至于劳什子青梅竹马的情谊......
或许会因此犹豫一二,但若说左右思绪,大抵是不可能的。
“你若是与太後所想一致,便不必再提了。”
“大人——”桑晏还想再劝,却骤然听见胡祁闻转了话茬,问起另一件事,“之前要你寻得神医,可有苗头了?”
猛地说起这事,桑晏沉默一瞬,也只好将心头那些想法暂时压下,恭敬垂首,“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探查到一人,名唤桑冀庭。”
“他年级虽轻,却是医圣屈谷的关门弟子。”桑晏继续道:“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暗地里试了他几回,这小子确实是有真功夫在的。只是三次之後......对方起了几丝戒备心,属下便不好再继续了。”
胡祁闻听着,眉梢微挑,“桑冀庭?姓桑?”
他忽地意识到什麽,眉宇间隐藏的愁绪淡去一二,“光明正大用这个名字,而不是和他的师傅姓屈?”
桑姓并不多见,除去苏州桑家经商颇具盛名,便是些七拐八绕的小族,自是算不上的。
世上......当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桑晏在来时便已消化掉这个消息,这会儿见上首的人意动,赶忙见缝插针提起方才的话题,“大人,属下已经探查清楚了,这桑冀庭,与程岐那青梅还真是有些渊源在的。”
他吐出的声调带了几丝旖旎的色彩,“听说......是有救命之恩。”
桑晏话里的指向与暗示昭然若揭,胡祁闻思及幼子,几息後,到底还是应下了对方的话茬,许可道:“你想引人到郊外?”
桑晏不敢托大,默默垂下眼,“贱内前几日与那小妮子见过一面,涉及她故去的父亲,对方不可能不好奇的。”
再怎麽有些心思,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就算真的直觉到有危险,八成也是会去的。
“桑家的産业倒是做的尚可。”胡祁闻捕捉到桑晏脸上一闪而过的贪婪,语气淡淡,“除掉她,的确是能省下许多事。”
这话,桑晏是不敢接的。
方才对上那一眼,他心底莫名觉得上首的人大约是早就猜到他心中所求了。
既如此,倒不如就直接些开口,磨磨唧唧地藏着掩着,也是无用功。
想到对方素来的做派,他深深鞠了一躬,“此事,属下定会竭力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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