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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伴没想到第一次见到艾修口中的鬼灯大人是这样的情况。
这位鬼神显然很信任奴良组二代目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有半点缓和、很开门见山地见到他就告诉他噩耗。
“艾修和狛治在现世被袭击,艾修失踪了。”
骤然听闻这个消息,半妖周身威势险恶许多,却还能沉着反问:“有线索吗?只有修失踪?他的搭档如何?”
“被封印了,花开院带着一群阴阳师正在想办法解。”
“封印?”鲤伴敏锐地抓住重点。
亡魂不会再死,却也有办法针对性消耗,消耗得多了,也便是魂飞魄散,可以说是彻底的死了。
“封印术很高明,我大概猜到是谁动的手,也能感觉到艾修还活着。”
“需要我做什么?”
鲤伴硬生生压下焦急和担忧,冷静地问。
他不相信艾修口中效率主义的鬼灯亲自跑过来一趟只是为了给他传一趟消息。
“我不清楚他们是用什么办法把艾修困住,也不知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但总归,想办法解决掉罪魁祸首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鬼灯和鲤伴对视,一妖一鬼都看清彼此眼底的凶煞和怒火。
滑瓢从秀元那里听到些风声,不顾和老婆的久别重逢,当天就回了一趟奴良组,他找到后院里练剑的鲤伴。刻意收敛了畏的妖怪没让人看出自己恶劣压抑到极点的心情,只在和父亲对上视线的瞬间从眼眸深处泄露出些许端倪。
“一个人练剑怎么有意思,不如让我看看你的长进。”
滑瓢发出邀请。
明亮的月色下,两只滑头鬼持剑对峙着。
有小妖怪探头探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希望能够见到两代大将之间精妙绝伦的切磋。
可惜滑头鬼打起架来,那是外人完全摸不着门道的。
相对展开的明镜止水,只有滑瓢和鲤伴可以看清彼此,外人瞪大眼睛也只能看到被剑风卷起的残叶,就连他们打着打着早就停战跑出去都没发现。
两只滑头鬼坐在屋顶上,滑瓢拿出一袋烟丝递给儿子:“试试璎姬的手艺,在地狱可是卖很贵的。”
鲤伴点了静静地看着它袅袅升起的青烟,吸了一口,没尝出味道。
“母亲做的当然好。你应该是听到些消息才回来吧,地狱里有新的进展吗?”
“只知道出事了,听说鬼灯找了你,你了解的应该还比我多。”
见鲤伴眉眼的阴霾,滑瓢抽了口烟。
“能伤到艾修的不会是寻常手段。不用有顾虑,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有他坐镇奴良组,鲤伴就不用再操心本部的问题,这便是他赶回来的目的。
刚刚宣布脱离奴良组的奴良滑瓢忽然归来,没等奴良组的妖怪们高兴,他们的二代目就忽然不知去向,这一来一回一喜一惊的,心情分外跌宕。好在鲤伴并非一个人离开,而是带了好几个属下一起,至少不是上次那样任性的离家出走了。
“你们觉得,二代目大人出去是为什么呀?”
闲来无聊的妖怪问,也没打算得到答案,紧接着就自己猜道:“难道是奇袭?”
“哪有什么组织值得我们二代目奇袭。”
“银杏岛?”一只妖怪冷不丁猜道。
“……不能吧,我们两家没矛盾啊。”
实诚的妖怪们不仅想到银杏岛,从京都到远野组一个没落,但他们自己都知道鲤伴去打兄弟组织的可能性不大,一致觉得自家二代目是去找京都妖怪或是其附属组织的麻烦。
就连京都妖怪自己都是这么觉得。
一树一石都是精心设计,却从内散发着浓重腐朽气息的宅院里,少女双眼失焦地看着眼前死不瞑目的尸体,悲鸣和怒喊全部梗在喉咙里,浑身颤抖都发不出一丝一毫。
那是她的母亲。
“主公还未苏醒吗?之前不是已经有了苗头?”
俊秀的灰色长发妖怪皱眉看着下方弱小无力的人类女孩,话里不自觉带上质问。
高耸的额头上嵌着极不协调红色独眼的妖怪并不介意精蝼蛄的怀疑,赫赫笑着:“即便是天性良善之人,心底也藏着恶,恶是最容易积攒的东西。我们正在做的,就是加速这个进程。”
“再快一些,奴良鲤伴可不是普通角色。”
鬼童丸听说奴良鲤伴带着一众亲信离开奴良组就很不安,尤其忧心羽衣狐转世的安危,第一时间就来亲自守着。
只奴良鲤伴自己一个带着零星的人手当然不能对京都妖怪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但别忘了他们有个再明显不过的弱点——羽衣狐的转世在真正替代身份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如果被奴良鲤伴发现羽衣狐转世的身份,刺杀式地要击杀她,凭借他那得天独厚的滑头鬼天赋,鬼童丸十二个时辰贴身护着都不一定能拦下。
只有尽快让羽衣狐夺取身体,有了基础的自保的能力,他们情况才能不那么被动。
鏖地藏不觉得奴良鲤伴一心要击杀羽衣狐他们能拦住,即便羽衣狐真的苏醒也只是让目标变得更加明显。但他没有反驳鬼童丸,也没有说自己可以用能力让羽衣狐的宿体直接误以为自己是羽衣狐,好配合他们的行动,先一步积累足以让鵺诞生的力量。
这就是樾森把他的情报直接捅出去的影响了。
那天鬼童丸在六甲山等着,等的不是茨木童子找人核实后的消息,而是在等消息灵通的鏖地藏过来和他解释。但直到确认了在他们印象里根本不存在的大天狗才是他们京都妖怪曾经的二把手,鏖地藏也没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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