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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眸,和日光下的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会。”我说,“天才反而很容易被平凡人的光辉诱惑。”
“世界上的平凡人那么多呢,我是说……会喜欢特定的某个人吗?”
“会。”
我回答得太过果断,白厄反而有些狐疑似的追问:“为什么?”
我想起之前,我还有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便索性同他讲起我真正的童年——
我已经拿回了全部的记忆,只是不急着做太多沉重的盘算。
我当然清楚,在前两个轮回里,我与白厄总是恋人的关系。
但我不能先入为主,以为在这个轮回里他也对我抱着同样沉重的心意。
“我来自一个很偏远的星系,那里贫困、落后,直到我诞生那一天,文明开始飞速进步。
“因此,我是作为‘神’诞生的孩子,从小到大,所有人、无论亲疏都鼓励我成为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魔王。我也非常清楚,我确实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与智慧。
“我不能推卸责任——事实证明,最后也确实是我扛起了整个魔族。
“在过去,我是没有童年的人,既没有娱乐,也没有朋友。脾气更是古怪得过分,得到谦让便会立刻蹬鼻子上脸。
“因为在魔族王宫里,只要我生气,马上就会有一群大臣排着队追出来哄我,卫兵们把平民阻拦在外,说辞统一,‘请不要打扰魔王大人思考’。”
对上白厄专注的目光,我将语速放慢了一些,以此让他听得更清楚。
“我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奢侈的珍宝,华丽的服饰,他人望尘莫及的成就。
“可后来,我的家乡毁灭了。我穷尽一生的幸运,送真正的众魂远去,只将复刻的集群意识留在身边。我失去了一切,开始在星海间流浪。
“我被平凡人的光辉诱惑,却也被他们抗拒——没有人喜欢我在王宫中放纵出来的脾气。我终于开始学着收敛自己,做出彬彬有礼、好说话、懂得克制的模样。
“他们都说我是‘最有人性的天才’。
“其实那是骗人的啦。我才没有人性呢!毕竟我是那样长大的。
“我非常顺利地开始重新获得世俗衡量价值的一切,金钱,地位,名誉,甚至是对天才推崇备至的人们。但我没能拯救谁……当然,也没有谁拯救得了我。
“对天才来说,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唾手可得。可我失去太多,已经开始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了。”
我顿了顿,才接着说下去。
“魔法可以让我得到一切。就像现在这样,地位,名誉,金钱……除了人。除了某个人。
“你问我,天才会不会爱上某个特定的人呢?我想,答案是肯定的。天才也会遇见耀眼的人,邂逅一个动人的灵魂,刚好填补她的遗憾与空缺。但世界上的许多事都止于相逢、难得圆满。天才也未必能得到想要的那个人的青睐。”
白厄轻轻靠过来、抱住我。他的一条手臂环过我的肩膀,另一条手握住我的手,少年将脸贴在我的发顶,郁闷的声音非常近地轻轻响起了:“不要回忆了。对不起,我不应该问这些。”
或许,在他眼中,我需要一个温暖拥抱的安慰;或许,他来不及思索,便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反应。
“白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目光,喜欢你在我耳畔轻声说话,喜欢你的体温、你掌心的茧。一听见你的声音,我便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安宁。哀丽秘榭毁灭那个夜晚,明明是我抓住了你的手,我的心情却更像是自己得到了拯救。”我说。“我想就是这样的。我对你抱有这样的感情……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他愣住了。贴在我肩膀的手正不由自主地蜷缩、轻颤,少年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与我相贴的皮肤越来越滚烫。我的内心在无可救药地兴奋着,为他颇有占有欲的动作,为他或许与我相同的想法。
我喜欢小白。
以前没有太多感触,只是本能地靠近,不太光明地享受着这个男孩的信任与依赖,但没理由拿回记忆后仍然懵懵懂懂的。
那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虽然我没少干这种事,但在感情上还是免了。
“真……真的吗?太好了!我也是这样,我喜欢你。”
他今天好几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总是忍不住反复确认我话语中的真实性。
我说:“是真的。你可以一直向我确认这些事。并且,真正的才华只会来源于人格,它不能草率地由物质衡量。你也是我心中的天才。”
“是你找到了我。”
——在那片染上血色的冰冷湖泊里,在哀丽秘榭寂静的密林里。
“是你照亮了我。”
——是他牵着我的手走进哀丽秘榭,与昔涟一起,带给我一段与常人无异的快乐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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