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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听起来像孩子赌气的发言。但这个男孩的表情真诚又温柔,比起赌气、逼迫对方就范,更像是在表达一种真切的心愿: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品尝到甜美,那我宁肯不要;如果你没有得到幸福的话,我便也没有靠近它的想法。
女孩子盯着白厄看了很久,说:“好。”
两个小朋友躲在一张毛毯下,团在一起取暖,小声地说话。
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和白厄搭话。女孩子很警惕地盯着对方看,仿佛担心对方心中怀有恐怖的恶意似的。白厄抱了她一下,说这是他熟悉的人,女孩子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贴紧的模样让我想起了奥赫玛城内、经常在云石市集水果店附近流浪的毛茸茸小动物:人缘很好的橘黄猫,和动手能力很强、很有威慑力的彩狸猫。
“刚刚那位是秋莎婶婶……她只有一个孩子,在黑潮中丧生了,经常塞苹果给我吃。她很难过,但没有恶意。别紧张啦。
“那位是科里切叔叔,他很会做木工,庇护所孩子们人手一个的口哨就是他做的。叔叔说,遇到危险就吹响口哨,他想让每个孩子都平安。
“还有这里,苏尔哥哥和苏珊姐姐。苏珊姐姐在云石市集的水果店帮工,她挑出来的水果最甜,可厉害了,每次我去都找她呢;苏尔哥哥在难民庇护所教书,给这里的孩子们做学前教育——等将来这里的小朋友们进了奥赫玛城内,就不用担心跟不上学校的进度了。他很了不起。”
白厄将营地内笑着的难民们一个一个指给女孩子看,声音很高兴。
我没有想到其中还有我的事——只是做点微不足道的事,居然还被记住了。虽然曾得到这个男孩的关切,但我们没有旁人想象中那么熟悉。怀着某种隐秘的期待,我没有出声,假装自己睡着了,继续听下去。
“那你呢,小白,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这里守夜的人啊。我要做的,就是和圣城守卫们一起,保护好大家的安全。”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白厄低声问她:“我还想多做一点事情,帮帮他们。郊外的日子很难过……但我能做什么呢?”
这声音低极了,不靠近了仔细听,几乎听不见。那个女孩子立刻反应了过来,捏住他的手,轻声说:“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大家经常看见你,就会有安全感了。”
“是吗?”他不太理解的样子,似乎不清楚自己平安无事对其他人到底有什么意义。但他很快歪了歪头,毛茸茸地靠在女孩子身上,本能地感觉到了对方真切的心意,露出一个由衷快乐、幸福的笑容。
那一夜的场面始终刻在我的心里,每当我的妹妹苏珊感到迷茫、对我说出一些贬低自己存在价值的话时,我就想起这一幕来,让我感觉到古怪、微妙。
我见过的许多人在评价起白厄时都称他是完美的黄金裔,但我因那个深沉的秋夜,无法相信这个论断。
一个人的心中装不下太多人,否则,便没有自己的位置了——他将无法直视自己的内心,当他将目光投向躯壳中的灵魂时,他会感到暴露的羞耻以及茫然的恐慌。因为他找不到自己。
那个看起来非常冷静的女孩、寻秋,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心理问题……我一直以为她没有什么办法。
但直至今日,我才意识到:寻秋或许是我见过最有办法的人。
她是天生的神明,施展神迹信手拈来,一苏醒便解决了奥赫玛困扰的难题——我必须承认,我贪婪地希望吉奥里亚之子的庇护没有尽头。
但我仍然记得,女孩子在街头穿梭时的身影,在营地篝火旁蜷缩起来的模样。她作为人之女长大,真的有任何必要如此慷慨地祝福人类吗?仅仅因为她拥有磅礴的力量吗?但如果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我感到深深的迷惑。
大约在半个小时以前,寻秋与来古士出现在郊外的难民庇护所。神明与神礼观众这样的组合不算意外,并且足以震慑他人的好奇心。我因某种古怪的直觉靠得更近,远离了人群。而两个人的对话令我大为震撼。
“终端保存有你的访问记录,我当然不会对你的存在一无所知。”来古士说。
“哦,这么说终于有点像话了。如果你真的一点迹象也没察觉,我会怀疑你有没有资格出现在我面前。”
“语气轻蔑的挑衅。言语的重量不足以更改翁法罗斯的结局。刻萨尔莱斯星系的魔王殿下,你知道‘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一道锲而不舍地向着【毁灭】推演的方程式,只有从根源彻底将毁灭拔除,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是的。但迄今为止,没有人能做到这件事。”
“我清楚。”
“我有必要提醒你,寻秋女士,你所青睐的那个人始终在做徒劳的挣扎——一块巨石即将推上山顶,便立刻滑落。他的愤怒是最好的养料。毁灭的推演从未出现错误,你的心愿注定要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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