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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放了多少肉?多少油?哎呀!怎还有鸡汤的味儿?請这一回,要废去多少银钱?”
陡然,一阵又呛又辣的味儿传来,里头还混着一股奇妙的肉香,更显霸道与异香扑鼻。
陆富贵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中的唾沫,更着急了。
“怎舍得下这样多的香料?得多贵啊!”
“真姐儿下油下料那手,着实重。”林家院儿里也有人心疼。
林香莲小声嘀咕一句,可又觉着侄女儿大方又贴心,还将她挂在心上。
家里治了好菜,巴巴地使唤林屠户上门来请,若不然,这不年不节的,也不是办甚大事,她还真不好轻易回娘家。
茱萸辣中带着辛味,且那股子辛味儿有点像中草药的味。可用热油这么一滚,又加了姜蒜花椒,那股子辛味一去,便只剩下香辣。
麻辣鲜香、肉质滑嫩,便是这道高温快炒的爆炒兔丁之精髓。
随着这道菜出锅,林屠户请来的客人陆续上门。
人人手里还都提着些东西,或是一把菜园子里的好菜或是自家腌制的咸菹酸菜,连已经送了倆兔子的猎户家,居然又提着一壶米酒来。
院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众人闲聊几句,便帮着摆桌子端菜甚的。
要开席咯!
四桌人,吃酒的男人倆桌,妇人小孩儿两桌。
有爆炒兔丁和鹵味拼盘,不止男人们吃酒,林真将吊在井里的青梅露提上来,豪气道。
“咱们也走一个!”
林巧儿在一旁助阵:“就是,就是,怎能只教爹他们喝尽興,咱们也喝!”
青梅露是要兑水调的,林真家来头一件事儿就是将一整瓶青梅露兑好,征用了林屠户装米酒的酒瓮子,吊在井里许久,这时候喝来,带着丝丝凉意刚刚好。
众人都倒了一碗,连燕儿都有半碗。巴巴儿地举着碗,一起碰了一个。
原本最是拘束的荣娘子和苗娘子,有这么一出后,脸上的笑都深了几分。
男桌那边儿更是热闹,贺景也陪着喝了一碗。他原就会说话,一顿饭的功夫下来,劉元拍着他肩膀直叫’好侄儿‘,那模样,不晓得的,还以为贺景是刘家子侄。
总之,一桌子人,就没有不赞的。
男桌赞贺景,女桌夸真姐儿。
林屠户滿面红光,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只一味喝酒,只要有人赞,他就拉着人喝酒。
众人俱相熟,且都有几分豪爽脾性,吃耍做樂,好不尽兴。
因着林香莲家远些,今日这顿饭吃得早,结束得也早。可众人离去时俱是滿脸笑,带着满身的酒香和肉香。有些吃酒上脸子的,面上还起了两团红晕。
林屠户和贺景将人一一送出门。又回来跟着林真劝大姑一家子今晚留宿。
“姑父是吃了酒的,怎好还赶着驴車家去?”
那啥,驴车也是车,可不敢酒驾。
林香莲将眉一挑:“真姐儿小看人了不是?你姑姑我赶车的手艺可不比谁差,晓得他今日要喝酒,那样好的梅子露我只喝了一碗,可不就是防着你姑父那端着酒碗就不放的性子?哼!我且用不着靠他呢!”
刘姑父在一旁赔笑。
林香莲摆摆手:“甭劝了,趁着日头还没下去我且要赶路呢!下回,你只要去请姑姑,姑姑一准儿来的。”
说罷,张罗着自家的俩崽子上车,很是潇洒地走了。
林真盯着瞧,同是驴车,她姑这可不是空荡荡的板车,而是带顶棚有车厢的辇车。里头还垫了席子铺了旧棉絮,少了许多颠簸之苦。
心动,想要。
她先前淋雨去县里的时候,要是有这样一辆辇车,可少受好些罪。心里细细算过一回账,再有一个月,她先攒下钱来修葺屋子,再攒些钱来置办辇车。
来得及!
想到修葺屋子,林真想起先前畏畏缩缩躲在墙外窥探的人,眼一眯。
啧,今日实在欢喜,先让她屠户爹睡个好觉罷了。
林真有惊喜要给她屠户爹,贺景也有话与她说。
院子林大伯一家子帮着收拾了,倆人烧了热水洗涑过后躺床上,都没睡意。
贺景打着蒲扇,推推林真:“真姐儿,我跟你说,今日来的沈猎户父子,怕是想跟着爹学屠户手艺呢。”
“嗯?怎没听我爹说起过?”
“沈家父子没明说,是我猜的。他们席间多引着话头往这上头来,又多捧着爹。还有,沈家送来的礼可重了,连最是讲究的族长家,都只提了一篮子葡萄来。沈家可是送了俩兔子又打了酒来,言语间多客气,说是自家贪杯这才带酒,可我瞧着,他们倒是多捧着爹喝,自家没喝恁多。”
贺景将席间的见闻一一道来,他现在林真面前已不怎么避着自个儿这擅于揣摩的本事儿了。
“嗯?就一顿饭你就琢磨出这许多,真是厉害。”。
瞧,就是这样,林真只会赞,可不会露出那种忌惮又嫌恶的神色。
“哎,咱商量个事儿啊。家里请人来滤豆浆,重活儿有人分担,我也在家里躲躲,你往县里摆摊去,咱俩換着来罢?”林真一下子将话题拉偏了。
先前以为有贺景能和她換换,她也能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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