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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叶豆腐,好吃又好看,还是个新鲜物件。
在合适的人手里,能卖上大钱,可要是拽在林真自个儿手里。怕是忙活大半天,只能赚个零花钱,这不是她想要的。
慈溪县三纵三横三十六坊,另有东西二市。东西二市不说了,里头一水儿的门脸铺子,吃的、穿的、用的、杂耍作乐样样俱全。
二层高的酒肆客栈也不缺,连出海的船队捎带来的稀罕物都有。
那处是慈溪县内最热闹繁华之处,兜里没几个子儿都不敢进去。
东西二市的铺子价钱先不说,背后没点儿靠山是绝计拿不下来的。
靠西北方向地势高的坊内,正街上的铺子也是紧俏,价格先不说,便是租赁,也得在房牙那处排队等消息呢。
林屠户在慈溪县经营多年,也只在西市肉行处占了一角。
“爹,这桑叶豆腐虽也占了豆腐二字,可它一不能当个正经菜来吃,二不顶饱,咱只能卖给兜里不差钱的贵人富户。可那浮铺货摊儿的,贵人不会踏足,富户少有来的。正经铺子赁不得,支着小摊儿又卖不上价,这桑叶豆腐要是攥在自家手里,只怕要砸在手上。”
林真还没忘记那碗豆儿水带给她的震撼,她这桑叶豆腐与人家的豆儿水相比,只胜在一个新奇好看上。
若是自去支个摊子卖,那新奇劲儿一过,便会败下阵来。
以新奇好看为卖点的销售对象,从来不是计算着手里有几个子儿来花销的普通百姓。
林真这一通话,教林屠户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半天才欣慰道:“真姐儿果然长大了,爹不如你有主意。”
林真笑嘻嘻道:“哪有,这不是摸不着脉找不着买家嘛?还等着爹您指点呢。”
“东市我少有去的,西市上我也只去过三两家铺子,一是那点酥斋,他家擅做入口即化的酥皮点心,招牌便是一口酥,与这桑叶豆腐不搭噶。”
那倒是,桑叶豆腐汤汤水水的,确实算不得适配。
“另有林家百年福缘斋,他家掌柜倒是和气会做生意,可人是五毒饼重阳花糕出名儿,估摸着也不成。”
懂了,这家是专攻节日限定糕点的。
“再有就是钱家干果铺,他家夏日里倒是挂了幌子卖香饮子,可他家不成。”林屠户皱眉。
“我有回去给你买杏脯时碰见了一卖岩蜜的老叟。钱家那伙计和掌柜,拿着一银勺,你一口我一口的尝蜜,说甚怕里头掺了砂糖坏了点心味儿。山上采的野蜜能有多少?他们这样尝,既不说价,也不说要买,忒欺负人了。”
岩蜜即是山野里的野蜂蜜,酿蜜的野蜂常将蜂巢筑在峭壁石缝里。恰巧遇着能割蜜的地儿已是撞了大运,普通农户冒着风险去割蜜着实不易。
那卖岩蜜的老者,手上和颈子上还有野蜂蛰出的鼓包呢。
钱家干果铺的掌柜伙计如此行事,实在不厚道。
林屠户当时便忍不住说了几句,打那以后更是从不往钱家干果铺去,这时自然也不想闺女去。
林屠户皱眉想了好一会儿:“要不去义和坊的朱家分茶店?他家夏日里也卖豆儿水、豆蔻熟水甚的。”
分茶店?
林真不太想去,分茶店里头不单是卖茶饮,还兼卖饭食。且是饭食为主,饮茶为辅的模式。夏日卖饮子冬日卖羊汤,那是林真的备选项。
“茶肆呢?”这才是林真的第一选择。
“嚯,那是读书人去的地儿,里头都是圆领袍长直?的贵人哩。爹可没去过。”林屠户摇摇头。
林真也不气馁:“无事,明儿我先去茶肆里头问问。若是不成再去朱家分茶店。”
林屠户皱眉,那茶肆里头招待的客人不一般,连伙计也傲气些。闺女不教他跟着去,他也不想真姐儿去受委屈。
林屠户苦思良久,有些不确定道:“要不去林家百年福缘斋碰碰运气?我有回瞧见八仙茶坊里的伙计在点心铺子里进出,且有次跟王巡栏吃酒,他喝得有些醉。言语间漏出几句,说那林家可了不得。瞧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人还多客气,可茶酒拽手里,背后还靠着大官呢。”
林真眼睛一亮,成,就他家了。
去一趟点心铺不会亏,若是点心铺能出价买下最好。若是不成,且不管这林家百年福缘斋与茶坊背后是不是同一人,可两家有生意往来是一定的。
她厚着脸皮说道说道,能教点心铺的掌柜引荐一二也是好事一桩。即便不成,她也没甚损失。
心中有了主意,林真梳洗后便早早睡下,明儿一早坐村里的牛车去县里。
翌日,天才刚亮,林真已经背着背篓去村口等牛车了。
她来得已算早,可牛车上还有人比她更早。林真久不在村里居住,不识得那妇人,交了两文钱后抱着自个儿的背篓坐在一旁。
那妇人倒是很自来熟,她冲着林真的背篓抻脖子:“真姐儿这么早去县城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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