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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腐巢深处与哀嚎回廊(第1页)

冰冷、粘稠、充满腐败气息的泥水浸透了作战服,带来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滑腻触感。陆炎挣扎着从泥泞中撑起上半身,左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视野里灰、金、暗金三色疯狂旋转、重叠,几乎无法视物,只能依靠右眼模糊地辨认周围。

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仿佛沉没于永夜的海沟之底。唯一的光源来自穹顶——如果那能称之为穹顶的话——极高远处,一些散着幽绿色、暗红色或惨白色磷光的、巨大而扭曲的、如同生物内脏或腐烂树根般的管状物或肉瘤状结构,它们缓缓蠕动、搏动,投下诡异而摇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腐烂血肉的甜腻腥臭、硫磺与焦油的刺鼻、霉菌与沼气的阴湿,以及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无数怨魂在耳边窃窃私语、直接侵蚀精神的绝望低语。这低语并非物理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意识层面回荡,充满了痛苦、憎恨、疯狂与无尽的饥饿感,让人头皮麻,心神不宁。

地面并非坚实的泥土或岩石,而是覆盖着厚厚一层粘稠的、半凝固的暗红色“淤泥”,其中混杂着破碎的骨骼残骸(有些明显不属于已知物种)、扭曲的金属碎片、以及大量无法辨认的、如同腐肉与植物根系混合的有机质。一些地方鼓起恶心的脓包,流淌着黄绿色的腐蚀性粘液。整个空间巨大无比,仿佛一个巨型的、正在缓慢腐烂的生物腔体内部,视野所及,尽是这种令人作呕的景象。

“大家……都在吗?”陆炎的声音沙哑干涩,强忍着左眼剧痛和呕吐的欲望喊道。

“在……”不远处传来戴莉虚弱的回应,她正艰难地从泥泞中爬起,身上沾满了污秽,净源之火在她掌心极其微弱地燃起一小簇,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阴冷和低语,但也显得摇摇欲坠。“艾丽西亚……医疗舱……”

陆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一紧。那个静滞医疗舱侧翻在几米外的泥沼中,舱体表面布满了刮痕和腐蚀痕迹,但幸运的是,似乎没有破裂。透过观察窗,能看到里面浑浊的能量液依旧包裹着艾丽西亚,她的生命体征灯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但警报声已经停止——不知是因为损坏,还是因为环境干扰。冯宝宝正趴在舱体旁,小手焦急地拍打着观察窗,小脸上沾满泥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虏!鹿丸!小松!”陆炎再次喊道。

“咳咳……这儿!”左侧传来阿虏粗重的咳嗽声,他半截身子埋在淤泥里,正努力将怀里的小松拖出来。小松脸色惨白,似乎晕了过去,但胸口还有起伏。阿虏自己也是浑身狼狈,多处擦伤,但眼神依旧凶悍如受伤的猛兽,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没事……”右侧,鹿丸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他靠在一块相对干燥、凸起的、似乎是巨大骨骼残骸的东西上,阴影在他身周不安地蠕动,显然也受了不轻的震荡和内伤。“但是……这里的环境……太糟糕了。阴影感知受到强烈干扰,这些低语……在侵蚀理智。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泥沼地带,寻找相对稳固和高处。”

离开?谈何容易。放眼望去,尽是令人绝望的腐烂泥沼和诡异的内脏结构。

“宝宝!先别慌!”陆炎强撑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医疗舱旁,与戴莉一起,试图将沉重的舱体翻转过来。阿虏见状,也挣扎着爬过来帮忙。三人合力,好不容易才将医疗舱重新摆正,但舱体底部的支架已经损坏,无法稳定站立,只能半埋在泥里。

“艾丽西亚姐姐……里面的‘消毒水’味道……还在,但是变得更‘慢’了,好像……睡着了?”冯宝宝凑近观察窗,仔细“品尝”后说道,“但是周围这些‘烂泥巴’和‘鬼叫’的味道……好凶,一直在往舱里面‘钻’……”

“静滞场的能量可能耗尽了,或者被这里的环境严重干扰。”鹿丸分析道,他尝试用阴影接触医疗舱,反馈的信息很不乐观。“舱体本身有基础防护,但撑不了太久。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更稳定、更‘干净’的地方,重新为艾丽西亚进行治疗,或者至少提供保护。”

“干净的地方?在这种鬼地方?”阿虏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咬牙道,“我看这里到处都一个鸟样!”

就在这时,小松呻吟了一声,悠悠转醒。他迷茫地看了看周围,立刻被那恐怖的景象和刺鼻的气味吓得一哆嗦,但很快强自镇定下来,看向阿虏:“阿虏先生……我们……我们还活着?”

“暂时。”阿虏将他扶起,“能走吗?”

小松点点头,虽然腿脚软,但还是努力站稳。

陆炎左眼的剧痛稍缓,混沌视野勉强能够聚焦。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出路或相对安全的区域。在那些幽绿、暗红的磷光映照下,他“看”到这片巨大的腐烂腔体并非完全均匀。在他们右前方大约百米外,泥沼似乎较浅,地面呈现出更多硬质的、如同巨大肋骨或甲壳般的凸起结构,向上延伸,连接着腔体的“墙壁”。而在那个方向更深处,磷光似乎更加密集,低语声也似乎更加……“集中”和“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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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陆炎指向右前方,“似乎有更‘硬’的地面和向上的结构。低语声的源头也可能在那边。留在这里只有被慢慢腐蚀和逼疯。我们必须移动,至少找个能暂时立足、远离泥沼的地方。”

众人没有异议。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陆炎将装着“源质之种”的盒子再次固定好(它的光芒在如此污浊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坚定),然后和戴莉、阿虏一起,用几根从废墟中找来的、相对坚固的金属条和破损的布料,临时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拖架,将无法自主移动的医疗舱放在上面。由阿虏在前面拉,陆炎和戴莉在两侧和后边推扶,鹿丸用阴影在前方探路和预警,冯宝宝和小松则负责留意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和气味。

移动极其艰难。粘稠的淤泥深可及膝,每一步都仿佛在与整个沼泽拔河。腐烂的气味和无处不在的低语无孔不入,冲击着每个人的感官和意志。戴莉的净源之火必须持续维持一小片区域的净化,才能保证大家不被过度侵蚀和陷入疯狂,这对她本已枯竭的力量是巨大的负担。鹿丸的阴影探路也屡屡受阻,淤泥下方似乎潜伏着一些缓慢蠕动的、充满恶意的生命体或能量团,阴影接触时传来阵阵令人不适的啃噬感和冰冷反馈。

他们如同在巨兽腐烂的肠胃中跋涉的渺小虫豸,每一步都充满未知的危险。

大约行进了五十米,前方的“硬地”终于清晰可见。那确实是一片由巨大、弯曲、布满蜂窝状孔洞和腐蚀痕迹的暗黄色骨骼(或类似材质)构成的斜坡,向上延伸,连接着腔体肉壁上一个相对干燥、布满了更多粗大“血管”和“神经束”般结构的平台。平台上方,那些散着磷光的管状物更加密集,低语声也的确更加响亮、清晰,甚至能分辨出其中一些重复的、充满痛苦和怨恨的词语碎片——“饿……”、“痛……”、“还给我……”、“永恒……盛宴……”

“永恒……盛宴?”鹿丸捕捉到这个词汇,脸色更加凝重,“难道这里……和‘盛宴’有直接关联?是某个被‘盛宴’吞噬世界的残骸内部?还是……‘盛宴’本身某个‘消化系统’或‘垃圾场’的一部分?”

这个猜测让众人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无异于主动走进了最危险的虎穴。

但此刻已无退路。身后的泥沼更加危险,停留只会耗尽最后的力量。

“上去!”陆炎咬牙道。

众人奋力将医疗舱拖上骨骼斜坡。斜坡表面湿滑,布满粘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医疗舱拖到了那个相对干燥的平台边缘。平台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是某种坚韧而有弹性的暗红色肉质组织,踩上去微微下陷,如同踩在巨大的舌苔上。周围那些粗大的“血管”和“神经束”缓慢地搏动着,输送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和闪烁着微光的能量流。头顶,那些磷光管状物如同垂下的肠子,几乎触手可及,散出的光芒和低语将这里映照得如同噩梦中的祭坛。

平台并非空无一物。在中央位置,堆积着一些更加奇特的“物品”——几具早已风干、与肉质平台融为一体的、形态扭曲的类人形遗骸,他们保持着跪拜或挣扎的姿势;一些破碎的、刻有陌生符文的石板和金属片;甚至还有几件看起来像是祭祀用的、沾满污秽的奇形器具。而在这些“物品”环绕的中心,有一个凹陷下去的、不断缓缓冒出暗红色气泡的“血池”,池边生长着一圈散着妖异紫光的、不断开合的肉质花朵,花心处隐约可见类似眼睛的结构。

整个场景,充满了一种邪异、堕落、却又带着某种扭曲仪轨感的氛围。

“这里……像是一个……祭坛?”小松声音颤。

“或者是某种……‘消化’或‘转化’仪式的地点。”鹿丸的阴影避开中央血池和那些紫花,谨慎地探查着平台边缘。“那些遗骸和器具……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难道……在这个腐烂世界的内部,还存在某种……有意识的活动?或者,是‘盛宴’力量作用下,自动产生的某种……‘生态’或‘仪式’?”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这个诡异平台时,异变突生!

平台边缘,那些缓慢搏动的粗大“血管”中,忽然有几条猛地鼓起,随即破裂!粘稠的、散着恶臭和微弱红光的暗红色液体如同喷泉般涌出!同时,平台地面那肉质组织开始剧烈蠕动,从下方“吐出”几个东西!

那是……难以形容的怪物。

它们大致有着类似蛆虫或软体动物的形态,但体型大如猎犬,通体呈现出腐烂的灰白色,体表布满了流脓的疮口和不断开合的、长满细密牙齿的吸盘口器。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个不断伸缩的、感知周围震动的肉质触角。它们从肉质地面中“钻”出,出湿滑粘腻的声响,随即齐刷刷地将“头”转向了刚刚登上平台、气息最为明显的陆炎等人!一股混合了腐烂、饥饿和纯粹恶意的精神波动,如同实质的浪潮,冲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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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巢幼虫!或者说……‘消化触须’的具现化!”鹿丸急声道,“小心!它们的体液有强腐蚀性,口器能吞噬能量和物质!不要被包围!”

话音未落,那几只“腐巢幼虫”已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以一种与它们臃肿体型不符的惊人度,蠕动着扑了上来!它们所过之处,肉质平台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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