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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煦接过剧本,到他手里的居然是很往后的一部分剧本——试镜前,剧组交给他的剧本只有几页,都集中在剧情的前期。
之所以知道这是靠后的剧情,因为这一段剧本上,秦昭这个太子已经被废。
他也抛开了太子这个身份给他的桎梏,以一个被逼疯的、绝望的儿子的身份,把言语化作利刃,将他这些年的愤恨条条剖开。
编剧秦禹很自然地把这段剧本给了陆煦,导演的表情也很平静,应该是事先协商过的。
这一段戏陆煦有了个搭档——这部剧的男主角、扮演皇帝的程赟。
019继续试镜
程赟这个名字,陆煦早已有耳闻,对方早年间是业内公认的金牌绿叶,出演过多部大热剧集,可惜主演的剧集大多没什么名气,被业内认为撑不起一部剧。
但他的演技却是圈内公认的,各大奖项的男配角奖被他拿了个遍,其中包括电影类的奖项。
陆煦研究剧本的时候,程赟也在看他的剧本。
程赟很清楚自己站出来的意义——秦昭这个角色,导演面过不止一个演员,可第一关就让导演和编剧两人认同、获得额外加试的,只有陆煦一个人。
不出意外的话,秦昭的人选要定了。
“准备好了吗?”半个小时一到,编剧秦禹提醒道,“不够的话再延长一些时间。”
陆煦摇了摇头:“不用,我准备好了。”
“我也可以了。”程赟起身,在陆煦对面站定。
试镜正式开始。
这一场戏里,太子被废的前提是,他放纵手下残害皇帝,加剧了皇帝的病情,他宫中还搜到了一件龙袍。
然而,真正的源头实是皇帝对秦昭愈发不满,秦昭的兄弟中,有天子更看好的接任人选。
坐稳皇位的,应该是果断狡狯的狼,秦昭这太子之位虽然坐了多年,血性却始终不足。
父子两人在宫殿中对峙,秦昭头发散乱,早已不见身为太子的尊贵。
“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朕何时生出了你这么个儿子!”
在长桌后方坐着的时候,程赟看着乐呵呵的,不是那种严肃的性格。
他年过50之后,参演的剧集大多是乡土剧和年代剧,但实力派毕竟是实力派,他这句台词一出,往常乡土剧里的憨厚就消失不见了,此刻的程赟极具帝王威严。
披头散发的前太子闻言抬起头。
这一眼不似往日那般瑟缩,瞳仁极白,双眼几乎直勾勾地盯着天子,眼中没有畏惧,反而写满了嘲弄。
“父皇何时当我是儿子了?”
只这一个抬头,导演刘春风和编剧秦禹便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这个镜头,陆煦接住了!
这场戏是整部剧中父子矛盾最为激烈的一场戏,程赟演技纯熟,帝王威严被他驾驭得毫不费力,面对程赟教科书般的发挥,一般年轻演员不太能接得住。
可陆煦只一个眼神,就把一个囚徒太子的形象展现了出来。
至少在这个现场,画面被程赟和陆煦分割成了平等的两半,程赟的强势并没有把陆煦吞没,两人反而演绎出了势均力敌的味道。
接下来,天子道:“朕令臣子尊你为太子,一品太傅教你读书,周国公教你武艺,可你既无文才也无武功,生就一副懦弱性子,朕很失望。”
父子俩目光对视,天子年老,看向秦昭时已无往日的威严,只有满满的心痛。
秦昭却不为所动,眼中的嘲弄反而更深了些:“儿臣不幸,生而为太子。”
“若儿臣知晓今日之结局,这太子倒不如不当。”
一个失败者的形象在这里出现了。
此刻的秦昭并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犯错之后的痛悔,他的眼神很冰冷。
成事之前他不安忐忑,但此刻,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因为整整四十年,他都在担忧这一刻的到来。
当这一刻真正到来了,他发现,现实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可怕。
皇帝此时又道:“这四十年间,有忠臣良将劝朕换个太子,朕心中也知你坐不稳这江山,便不忍废你,朕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懦弱无为的太子。”
此刻皇帝身上温情尽显。
程赟在威严与平和之间切换自如。
可回应他的,却是秦昭毫无温情的面孔:“懦弱无为的太子?”
下一刻,他便笑出了声,或许这句话让他觉得格外好笑,他笑容更肆意了。
原先秦昭跪坐在地,听得这句话,他竟从地上爬了起来:“父皇,你莫非以为我不知道三弟是怎么死的?”
“您错了,您需要一个懦弱无为的太子,他不是太子,他是您的傀儡。”
“他可以懦弱,但他不可明智,不可懂御人,不可一呼百应。”秦昭走近他的父皇,“否则这夜黑风高之时,您不知这寝宫中,谁才是他的人。”
“您又如何安睡?”
“您越老便越忧惧,有朝一日您会被文治武功的儿子取而代之,就如您取代皇祖父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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