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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容院内的空气凝固了。
瓦龙拍卖槌还高高举着,脸上的血色褪得比石像还白。那双灰白色的石质眼珠死死“盯”着他,出“嘎吱…嘎吱…”的细微摩擦声,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阿奋手里的登记簿“啪嗒”掉在地上,拉苏和周已经抱在一起瑟瑟抖,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呃…呃…”砂纸摩擦般的呻吟再次从石像喉咙深处挤出,覆盖着石壳的脖颈极其缓慢地、带着令人心碎的碎裂声,试图转向瓦龙的方向。
“诈…诈尸啊!!!”瓦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出比刚才叫卖时还要凄厉十倍的尖叫!他手里的拍卖槌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响板魔气震动面膜”桶上,粘稠的黑色液体溅了他一身。
“艺术!这是活的…活的…后现代解构主义动态艺术!”中苏试图维持他大师的尊严,但指尖噼啪乱跳的电弧和颤的声音彻底出卖了他。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倒了身后那台还在冒烟的“能离子嫩肤仪”。仪器轰然倒地,断裂的电线如同垂死的蛇,在地上扭动了几下,爆出最后几点蓝紫色的火花,彻底熄火。
滋滋…滋滋滋…
就在仪器彻底哑火的瞬间,那尊痛苦扭曲的石像身上,那些被强大电流蚀刻出的、代表“兑位失衡”的扭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股无形的、冰冷而混乱的能量波动以石像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嗡——!
整个美容院的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墙壁上中苏那些抽象派电击画作瞬间褪色、模糊,如同隔了一层毛玻璃。堆在角落的火山泥桶、石化蛇毒精华液瓶子诡异地平移了几寸。空气中浓烈的臭氧味、焦糊味和劣质香精味被一种更古老、更干燥的尘土气息瞬间覆盖、冲淡。
“哎呀!空间震荡!倒霉倒霉倒霉!”门口的小玉一个趔趄,被特鲁庞大的身躯及时挡住。西冥猛地扶住旁边的门框,手腕上的龙牙雕骤然变得滚烫,他体内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翻腾了一下,仿佛被那冰冷混乱的波动强行引动共鸣。哥的力量残余…失控外泄…引了时空紊乱?!
“跑啊!!!”瓦龙第一个反应过来,爆出前所未有的敏捷,光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闪亮的轨迹,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连溅了一身的“震动面膜”都顾不上了。阿奋、拉苏、周紧随其后,三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越了瓦龙,争先恐后地挤向那狭窄的塑料门帘。
“我的艺术品!我的顾客!我的美容院!”中苏心痛地看着一片狼藉,又惊恐地看着那尊眼珠还在缓慢转动、身上诡异纹路明灭不定的石像,最终一咬牙,指尖弹出几道细小的电弧,“啪”地一声击碎了美容院深处某个隐藏的保险柜。他手忙脚乱地从中抓出几瓶颜色诡异、贴着“紧急逃生”标签的药剂塞进袍子,也化作一道蓝色电光,狼狈地冲向门口。
轰隆——!!!
就在瓦龙几人即将挤出门口,西冥三人也准备撤离这诡异之地时,美容院那扇用劣质木板和铁皮拼凑的后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
狂风裹挟着漫天黄沙和干枯的草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入!刺鼻的尘土味瞬间压倒了美容院里的所有气味。一个高大、健硕、覆盖着绿色鳞片的身影堵在了门口,他有着类似青蛙的头颅,巨大的嘴巴几乎咧到耳根,背后生着一对宽大的、类似蝙蝠的肉翼,此刻正不耐烦地扇动着,卷起更多的尘土——正是风之恶魔,啸风!
“吵死了!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在老子地盘上搞拆迁?!”啸风那低沉浑厚、带着强烈共鸣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震得墙壁簌簌掉灰。他那双巨大的黄色竖瞳扫过一片狼藉、如同飓风过境的美容院,最后落在了中央那尊姿势扭曲、眼珠转动的灰白石像上,眉头(如果那隆起的鳞片能算眉头的话)拧成了一个疙瘩。“嗯?中苏?你这蓝皮鱼又在搞什么鬼名堂?弄个石头疙瘩在这里碍眼?还有这味道…”他巨大的鼻孔抽动了几下,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臭烘烘的臭氧,劣质的香水,还有…死石头的霉味?简直是对我啸风鼻子的侮辱!”
美容院本就岌岌可危的空间结构,在啸风裹挟而入的狂风和怒吼声中,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屋顶的铁皮哗啦啦作响,墙壁上中苏那些价值“连城”(他自己说的)的抽象电击画作终于彻底脱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啸风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瘫软在门口、一身狼藉的瓦龙,扫过抱在一起抖如筛糠的阿奋三人组,最后定格在刚刚稳住身形、指尖还残留着蓝色电火花的中苏身上。
“中苏!”啸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风雷,“解释!否则我不介意帮你这个破棚子彻底‘通风换气’!”他背后的肉翼威胁性地张开,卷起的气流将地上的碎石和美容用品残骸吹得四处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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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苏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蓝色鳞片下的脸都绿了(气绿的)。他指着中央那尊还在“呃呃”作响的石像,语飞快,试图甩锅:“不关我的事!啸风大哥!都是这个不识货的蠢货顾客!他自己不看副作用说明书!承受不了闪电塑形的艺术魅力!魔力枯竭触了石化蛇毒精华的永久定型效果!瓦龙还想把他当破烂拍卖!结果这石头疙瘩不知道怎么就…呃…有点‘活泼’了!然后…然后不知道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撞坏了我的时空稳定锚(指那台报废的离子嫩肤仪),引动了空间乱流!啸风大哥,你是风的主宰,对空间波动最敏感,你给评评理!这能怪我吗?”
瓦龙一听“破烂”两个字,光头都气红了,但瞥了一眼啸风那砂锅大的拳头和越来越不善的眼神,明智地把反驳咽了回去,只在心里疯狂诅咒:该死的蓝皮鱼!你才是破烂!你全家都是破烂!
啸风狐疑地看了看还在“嘎吱”转着眼珠的石像,又感受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冰冷混乱的空间涟漪,确实像是某种低级设备过载崩溃引的微型时空紊乱。他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卷起一股小旋风:“哼!乱七八糟!肮脏!污浊!简直污染了我的风道!赶紧把这破石头和这些垃圾都给我清理……”他话还没说完,一道灰绿色的身影如同被狂风吹歪的风筝,踉踉跄跄地从被撞开的破门洞外跌了进来,一头栽倒在啸风脚边,激起一片尘土。
“哎哟喂!我的翅膀!我的快递!”一个尖细又带着点委屈的声音响起。来人(或者说来魔)挣扎着爬起来,拍打着身上沾满尘土的灰色羽毛——正是天之恶魔,西木!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原本还算光鲜的羽毛凌乱纠结,一边翅膀不自然地耷拉着,爪子里还死死抓着一个用暗黄色、质地粗糙的古老丝绸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件。
“西木?”啸风看着这个最小的、向来以冒失着称的兄弟,眉头拧得更紧了,“你又在搞什么鬼?像只被猫撵的麻雀一样乱窜!”
西木看到啸风,吓得缩了缩脖子,翅膀收得更紧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丝绸包裹护在怀里,哭丧着脸:“啸…啸风大哥!不怪我啊!地府快递单太复杂了!全是古篆文!我赶时间送‘第九研究所’的加急件,结果填错了时空坐标…好像…好像填到您这附近了…”他心虚地看了一眼啸风身后狼藉的美容院,“刚才空间突然震荡,我正穿梭时空节点呢,一下子被甩了出来,翅膀都差点扭断了!哎哟…”他装模作样地揉着翅膀根。
“第九研究所?”门口的西冥心头猛地一跳!手腕上的龙牙雕瞬间变得灼热!特鲁妈!又是她!哥的石化…克隆体…这地方怎么阴魂不散?!
“哼,废物点心!”啸风不耐烦地冷哼一声,对西木的哭诉毫无兴趣,“赶紧拿着你的破烂滚蛋!别在这里碍眼!”
“是是是!马上滚!马上滚!”西木如蒙大赦,抱着包裹就想从啸风身边溜出去。
“等等!”啸风那巨大、布满绿色鳞片的爪子突然伸了出来,如同老鹰抓小鸡般,精准地揪住了西木的后颈皮,把他拎了回来。啸风那双巨大的黄色竖瞳眯起,带着审视的意味,死死盯住了西木怀里那个散着古老尘埃和微弱灵力波动的丝绸包裹。“你刚才说…第九研究所?那个疯婆子的地盘?她往我这破地方寄什么东西?”一种被窥探和冒犯的不爽感涌上心头。特鲁妈那个疯婆子,整天搞些神神秘秘、危险系数极高的实验,她的东西出现在自己“风道”附近,绝对没好事!
“呃…这…这是客户隐私…”西木扑腾着没受伤的翅膀,试图挣扎。
“隐私?”啸风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利齿,一股带着沙尘气息的腥风喷在西木脸上,“在老子的地盘上,老子就是隐私!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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