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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门打开时,沈时岸一人出来的,衣衫整齐,和进门前没什么两样。
脸上餍足,整个人神清气爽。
许忆春后他一步,衣服换了,脸上还红着,嘴唇微肿。
见到儿子后的许缘华:……
他选择视而不见。
安王府的玉工坊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玉案上投下斑驳光影。
许缘华挽起袖口,他指尖轻点案上未经雕琢的玉料,温声道:“春儿看仔细,下刀要稳,心要静。”
许忆春凑近父亲肩头,丝垂落间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他学着父亲的样子执起刻刀,却在第一刀就劈歪了——上好的和田玉料顿时裂开一道细纹。
“……”许忆春抿唇盯着那道裂痕,眼尾微微泛红。
他自幼聪慧,少有事情能难住他,此刻却连最基础的线条都刻不好。
许缘华低笑,大手覆上他执刀的手:“急什么?”带着薄茧的掌心温暖干燥,“爹爹当年学雕玉,废掉的料子能堆满半间库房。”
“可这是南海进贡的料子……”许忆春声音闷闷的,“就剩这一块了。”
许缘华取过裂开的玉料,指尖在裂纹处摩挲片刻,突然执刀沿着裂缝雕出几道飘逸的云纹:“看,裂痕也能成妙笔。”他将半成品的玉佩举到光下,裂纹在云纹遮掩下竟成了天边流霞,“春儿记住,玉如人生,贵在化拙为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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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许忆春鼻尖沁出汗珠,全神贯注地雕着一朵桃花。
这次他进步许多,花瓣轮廓已初具形态,却在收尾时手一抖——,花蕊处崩掉一小块。
“啊!”他懊恼地丢开刻刀,腮帮子微微鼓起。
阳光照在那张憋红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许缘华忍笑,从袖中掏出帕子给他擦汗:“比昨日强多了。”捏了捏儿子气鼓鼓的脸颊,“知道为什么总在收尾出错吗?”
许忆春摇头,梢扫过父亲手背。
“你太在意结果。”许缘华拾起刻刀,就着残玉继续雕琢,“就像小时候教你射箭,眼睛总盯着靶心反而射不准。”刀尖灵巧地一转,崩缺处化作一滴将落未落的露珠,“要享受过程,春儿。”
许忆春怔怔望着父亲的手。
那双手曾执剑护山河,执笔安天下,此刻却为他耐心雕着小小玉佩。
阳光为父亲侧脸镀上金边,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温柔得令人心颤。
第三日。
天还未亮,许忆春就偷偷摸进了工坊。
他点上灯,对着前日失败的半成品继续雕琢。
这次他换了方式——先雕最容易的叶脉,再碰最难的层叠花瓣。
“嘶——”指尖突然冒出血珠,他下意识含住伤口。
抬眼却见父亲不知何时立在门边,手里捧着药箱。
许缘华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涂抹药膏:“急什么?”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玉又不会长腿跑了。”
“爹爹说过,破晓时分玉质最温润。”许忆春任由父亲包扎,眼睛却还盯着玉料,“我想快点雕好送给爹爹……”
许缘华手上一顿。
他望向案上初具雏形的双鱼佩——一尾鱼已经雕得活灵活现,另一尾才刚起轮廓。
鱼身缠绕的莲枝上,分明刻着小小的字。
“傻孩子。”许缘华嗓音微哑,揉了揉儿子顶,“爹爹最想要的,是你平安喜乐。”
许忆春突然扑进父亲怀里。
晨风穿堂而过,吹熄了摇曳的灯烛。
天光渐亮时,他举起终于完成的玉佩——双鱼交处嵌着那颗南海明珠,在朝阳下流转着温柔的光。
“爹爹教我化拙为巧。”他将玉佩系在父亲腰间,“我把裂痕都藏在了鱼鳞里。”
许缘华低头看去,果然每条纹路都精巧地掩盖了曾经的失误。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花桉也是这样将第一枚拙劣的香囊系在他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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