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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岸盯着他随节奏轻点的旋,悄悄在桌下扣住他的手指。
面具摊旁,许忆春执意要给沈时岸戴狐狸面具,自己却选了只兔子。
红绳缠绕间,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姻缘树下,许忆春够不着高处的红绸,急得拽沈时岸袖子。
太子殿下干脆将他抱起,任由他在自己肩头系上永结同心的结。
结束后,两慢悠悠地走到拱桥中央,远处突然传来马匹嘶鸣声!
一辆失控的马车直冲而来,人群惊叫着四散。
沈时岸本能地将许忆春护在怀里,转身时后腰重重撞上石栏。
“时岸哥哥!”许忆春慌忙去摸他后背,却听见一声轻笑。
“无妨。”沈时岸拭去他额角冷汗,“比起北境的箭伤,这算什么?”
“二位公子当真般配。”一位提着花篮的老妇人突然走近,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老婆子活了七十载,还没见过这么登对的小鸳鸯。”
她不由分说往许忆春怀里塞了枝并蒂莲:“这位小公子眼含春水,眉藏秀气,是百年难遇的福相。”又看向沈时岸,“这位爷龙章凤姿,掌心纹路深长,注定要疼媳妇儿一辈子。”
周围渐渐聚起看热闹的人群,竟都附和起来——
“可不是!方才过桥时,这位公子护得多紧啊。”
“我瞧着小公子系姻缘绳时,这位眼睛都看直了!”
沈时岸耳根通红,却见许忆春笑盈盈地收下莲花,还往老人篮里放了块碎银:“承您吉言。”
灯火阑珊处,沈时岸凝视着许忆春被映亮的侧脸。
那人正专注地将莲花别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唇角扬起甜蜜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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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心底某处锁链应声而断。
原来如此。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那些欲言又止的唇齿颤抖,那些在胸口翻涌又咽下的灼烫字句——竟全是庸人自扰。
我何必在《诗经》里寻章摘句?
何必对着铜镜排演辞藻?
何必将真心裹上锦绣,再战战兢兢捧到他面前,仿佛这是件需要他核准的奏章?
爱哪需要这般费尽心机。
他早已知晓。
正如春风知晓杨柳何时抽芽,正如明月知晓潮汐何时涨落——他知晓我。
那些刻意避开的对视里藏着什么,那些突然沉默的瞬间因何而起,那些指尖相触时倏然收紧的呼吸……他全都明白。
我们之间何曾需要言语?
从幼时同榻而眠的夜,到如今并肩而立的晨,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懂我眉梢眼角的每一分颤动。
我竟愚钝至此。
那些所谓的顾虑——身份、礼法、世人的眼光——此刻想来简直可笑。
它们像一层薄雾,自以为遮蔽了天地,可太阳一照,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与他之间,何曾需要这些虚饰?
他是我的半身,是我的骨中骨,血中血。若连在他面前都要思前想后、字斟句酌,那这世上还有何处能容我喘息?
爱本就不该是战战兢兢的供奉,而是理直气壮的拥有。
我忽然想笑。
怕什么?
有什么好怕?
我们早已在千万个不经意的瞬间确认过彼此。
这颗心,本就该堂堂正正地捧给他看。
沈时岸突然明了,原来这世间万千风景,都不及眼前人一笑。
他收紧相扣的十指,在无人处轻吻许忆春顶:
“回家吧,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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