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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碗时,还故意朝沈时岸挑了挑眉。
看吧,安王对我可比对你温柔多了。
第一口药汁入口的瞬间——
周叶戎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种越人类味觉极限的苦,苦到舌根麻,苦到天灵盖都在震颤。
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腥臭味,活像把十斤黄连泡在臭鱼汁里酵了三个月。
我……我喝了什么?
周叶戎眼神涣散,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走马灯。
他机械地咽下药汁,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许缘华慢悠悠地翻过一页书:“这是本王特意为周公子准备的补药,应该……不会浪费吧?”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却冷得像冰。
周叶戎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爆:“不、不会!”他捏着鼻子,仰头将剩下的药一饮而尽。
放下碗时,周叶戎的嘴唇都在抖。
他恍惚地想——这真的不是鹤顶红吗?怎么比毒药还可怕?
沈时岸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他原本只是装出一副吃醋的样子,现在却是真心实意地同情周叶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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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我那碗只是苦……
这碗简直是生化武器!
许缘华满意地合上书:“周公子果然爽快。”
安王冲沈时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到了吗?
这才叫下马威。
太子殿下默默咽了咽口水,决定今后一定要加倍对许忆春好。
而此时的周叶戎还站在原地,灵魂仿佛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呆滞地望着空碗,终于明白了父亲那句许缘华是阎王的真正含义……
东宫寝殿内,睡得正香的许忆春突然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往被窝里缩了缩。
两个人都喝完了之后,考试就开始了。
许缘华将茶盏搁下,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三声,唇角勾起一抹温润如玉的笑:“《盐铁论》第十二卷,论及边关互市利弊,背。”
周叶戎刚要开口,沈时岸已朗声接道:“边关之利,货通有无,然胡商狡诈,易生祸端。故设榷场以限之,立税制以衡之……”
一字不差,甚至抑扬顿挫地背完了整章。
许缘华挑眉,又抛出一题:“《贞观政要》第三卷,太宗论赏罚之道。”
这次周叶戎抢先:“赏当其劳,无功者自退;罚当其罪,为恶者戒惧……”背到一半突然卡壳,额头沁出冷汗。
沈时岸从容接上:“故赏不可虚施,罚不可妄加。赏虚施则劳臣怨,罚妄加则直士恨。”
“不错。”许缘华颔,突然话锋一转,“若北境商队以劣马充良驹,该如何处置?”
沈时岸眸光一凛:“先扣货物,再查背后指使——十匹劣马斩管事,百匹则问罪城主。”
周叶戎急道:“应先安抚商队,细查缘由,以免激起边衅!”
许缘华不置可否,继续问道:“江南水患,国库空虚,如何筹款赈灾?”
“裁减宫中用度三成,”沈时岸毫不犹豫,“命富户捐粮,可抵明年赋税。”
周叶戎沉吟:“可行赈灾钞,以盐引为抵,商贾必争购之。”
四个时辰过去,两人唇枪舌战,竟斗得旗鼓相当。
案上的茶早已凉透,许缘华终于合上册子:“平手。”
周叶戎长舒一口气,后背官服已被汗水浸透。
沈时岸则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太阳穴——那碗十全大补汤的后劲上来了,苦得他脑仁疼。
窗外忽然传来轻笑。
许忆春不知何时醒了,正倚在窗边托腮看戏。
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松散的中衣露出半截雪白脖颈,上面还留着暧昧的红痕。
许缘华手指隔空点了点他,凤眸微眯。
许忆春立刻双手捏住耳垂,冲爹爹眨眨眼,一副我错了再也不敢的乖巧模样。
唇角的笑却甜得像是蜜里调油,分明是在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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