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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芸湘有心想为穆念雪辩护,却又觉得人微言轻,偷偷止住步子溜了出去。如今唯一能帮得到雪儿姐姐的只有二舅父,陆芸湘问遍了人都说老爷在外面还没回来,这可不是急死人了吗?她只好又拐进外院去找陆宇枫帮忙。
经过门房时却意外地见了大少爷在与人说话,口中似乎提到“若琴”两个字,转头见陆芸湘在外面就闭了嘴巴,挥手让那人下去了。
“芸妹妹这是去哪儿,跑得那样急?”穆念远迈着步子走近陆芸湘,眼角已微微有了鱼尾纹,笑时更是明显。
陆芸湘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也不管男女之防拉住了大少爷的衣袖,“大哥哥,你快去救救三姐姐吧,老太太要送官府。舅父也还未回来,这里只有大哥哥能说得上话。”
穆念远心思一转,他这些天一直与曾府的大小姐暗地里联系,曾若琴说要想她进府门必须没了穆念雪这个人。只要帮她报了仇,什么都好说。这可不是有了机会吗?只要府上没了三妹妹这个人,不管怎么样都算为若琴争回了薄面。
穆念远目光温柔地拍了拍陆芸湘的手背,假意劝解道,“芸妹妹放心好了,老太太不会怎么惩罚三妹妹的,虽嘴硬却心软……”
话未说完,存菊堂那边就响起了打板子的声音,还有一声声的惨嚎声,陆芸湘可真是急了,“大哥哥,你还说没事?那边都打起来了——”
“不过打的是不懂事的丫头和奴才,他们打她们的,碍不着我们什么事。”穆念远说着又去摸陆芸湘的脸,语气里就有些暧昧。他本对陆芸湘无意,不过是个不懂事的丫头,可这个时候为了拉住陆芸湘不得不施展一些挑逗少女的行径。
未经人事的陆芸湘脸腾地就红了,她眼前的大哥哥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而变得陌生叫她害怕起来。天边已经变得昏暗了,四周一个人都没有,陆芸湘想要逃跑却被穆念远拉着手腕,将她带进了门房里。
先前的小厮已经退下了,陆芸湘慌得问道,“大哥哥,你要做什么?”
穆念远不会做得太出头,不过拖延下时间,等那边处置了三妹妹自然会放了陆芸湘。用手钳制着怀里乱动的人,穆念远露出狡黠的目光,“芸妹妹,你要是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大哥哥不会原谅你的。”
此时的穆念雪正被二房的粗蛮婆子捆押着,那汤婆婆就是其中一个,趁着天黑没少折磨穆念雪,那腰间的肉被她拧了好几下。漓雨苑所有丫头都没逃过责罚,一个个地打板子,全都是十几岁的小孩子,板子下去痛得直喊娘。老太太还觉罚轻了她们,要撵到窑子里去。
穆念雪从下午起没吃一粒米,又在月信期间兼着小腹绞痛,浑身虚软,好似经历一场大难的人。腰间的疼痛叫她不堪其苦,却还是哀求着老太太,“是我一个人的错,不怪她们,老太太要罚就罚我——”
“这些下贱奴才自不必你为她们求情,从此放出府门一个也不许留。你是打我孙儿的罪为祸首,不止是她们连你也要受罚。家法都管不住你,只能将你送到官府去!”老太太威严赫赫,没有任何人敢阻拦。
“老太太息怒,二哥若是回来,看到这样的景象恐怕不好过。三姑娘打人不对,却也不能送到官府去。让外人怎么看待我们?”此时的大老爷正在书房里,听到声音只是问了何事发生,能帮忙劝解的却是一贯风流的三老爷。
“哼,怎么看待我可不管,我孙儿的痛谁来负责?你少在这里装好人,先将你院里的混账事解决了再说。”老太太板着个脸,丝毫不听劝。
“求老太太饶了三妹妹这一回吧……”这次下跪求情的却是穆念池,当然她也不是真心要为穆念雪求情,只盼着宇枫表哥过来能看到。
“掌嘴!凡是求情的都给我掌嘴!”穆念荃被打,老太太正痛在心口上,连庶出姑娘的薄面都不给了。
屋里屋外乱哄哄一片,却听府门外有人传报道,“老爷,世子到——”
存菊堂外传来一阵急急的步伐声,接着便是几个侍卫进来了,穆二老爷身上穿着青色官服,一脸怒气地冲着那些作威作福的婆子骂道,“真是胡闹,老太太不明白,你们也不明是非吗?几个下人也敢押着主子?”
那几个人心中一慌,都松了手,穆念雪无力地倒在地上,似一张轻飘飘的白纸被风拂落了。云峥跟在穆二老爷后头已经进了存菊堂院门,心惊地将穆念雪打横抱在怀中。这一切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地迟疑,叫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却不能做出反对之声。
所有人都有了惭愧之色,没有先前的强硬态度。柳氏看着云世子抱着穆念雪,眼光有些恨恨的,这些人怎么就来得这样及时?她穆念雪是凶手,此刻却像个病怏怏的受害者。
穆念秋更是不乐意,她弟弟穆念荃被三姐姐打了,她一点也不心疼,只是眼看着惩罚三姐姐的档口上,云世子就来了?还当着众人的面抱起三姐姐?
云世子一出面,这些人可谓是乱了阵脚。只有老太太还是满脸的怒气,站起身跺着拐杖,“你来得正好,你只知道心疼你那个没用的女儿,却不心疼你儿子。荃儿被那狠毒的丫头打得全身是伤,正躺在炕上呢。”
云峥听到老太太毫无顾忌地骂雪儿,好看的剑眉就蹙了蹙,却碍着情面没有出声。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也不好出手管制……
穆二老爷踏步就进去了,穆念荃正兴高采烈地骑在枕头上,拳头挥舞着枕芯,口中练练有词,“打!狠狠地打!”
不留意父亲进来,一下子摊在床上,又哎哟叫起痛来。穆二老爷见儿子这样有精神,当时就走了出去。
柳氏哪敢轻易放松,跑过去扑在穆二老爷脚下,哭嚎道,“荃儿要是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穆二老爷一拉衣摆,柳氏扑了个空,所幸装可怜跪在地上哀痛起来。穆念秋看不过,跑过去要搀住她娘,一边泪眼婆娑地看着穆二老爷,“爹,你心中就只有一个三姐姐,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吗?”
穆念秋与柳氏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声音好不悲戚。再加上老太太在旁边捶手顿足,一连声骂着“冤孽”,场面乱得不可控制。
“三弟,今天有客人在,你搀着母亲进去歇着,或打或骂我明日再向她请罪。”
穆三老爷正是这个意思,闹成这样也不好看,就先行背了老太太进屋。外面的人再怎么闹没了老太太这个最高权位的人压阵,也闹不出什么劲儿来。
果然,依附老太太的那些婆子都没了主意,灰不溜秋跪在地上,头低低地埋下去,没了当时耀武扬威的气势。柳氏跟穆念秋却还哭着,一声长调一声短调很是押韵,穆二老爷却是听烦了,“我看荃儿精神好得很,不信你们自己进去看看——”
他最是厌烦那些人在他面前演戏,而真正受伤的人却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穆二老爷但见女儿闭着眼睛,走过去轻声问了句,“雪儿哪里不舒服,告诉爹?”
穆念雪微微睁开眼睛,只感觉眼前这个怀抱很温暖很安全,差一点就睡过去了。这时听见爹在唤她才回答,“我没事,爹,是我错在先,不该教训荃儿。”
柳氏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手边还拽着穆念荃,一边就给他解扣子、脱衣服,一边哭着向穆二老爷道,“老爷,您过来瞧瞧,荃儿可不是全身都是伤吗……”
穆念荃还扭摆着胖胖的身躯,嘟嚷道,“娘,你弄痛我了。”
“成何体统?要看也是进屋再看,你不羞不臊,孩子还要脸面哪”穆二老爷一句话止住了柳氏,又抱歉地转身对云世子道,“还请世子帮忙将雪儿送回漓雨苑,煤矿之事改日再商量。有劳了。”
云峥道了一句“穆老爷客气”,就将身后这些纷争甩在了后面。天幕越来越暗,一轮明月从云空之中钻了出来,清辉似水的光芒映照在梨园之上。云峥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从花间穿过,朵朵梨花似漫天雪花般洋洋洒洒。穆念雪悠悠醒转,沉醉其中。
在云峥抱着她踏入房间的那一刻,穆念雪已经揪紧了身边人的衣衫,他这样大胆,敢公然抱着她,还送她进房,也就预示着她是他的人了,此生都跑不脱。
漓雨苑的丫头都伤残着,还跪在存菊堂门口,苑子里悄无人声,一片漆黑。云峥将穆念雪放在就近的炕上,打起一只火折子点上了灯。
眼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云峥知道留在这里不太合适,但是要走又不放心。两手相握着,有浓浓的依恋一触即发,穆念雪睁着迷蒙的眼睛想将眼前的男子看进心里。
云峥捧着穆念雪的脸颊附身一吻,将丝丝热气传递给她,二人动情之间忽闻有隐隐的哭泣之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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