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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没动,江修三两下就跃下山路,走山坡那条小路往下走,一路行至她身前。
妙青妙仪很是有眼力见,妙青旋身下了荒地,“姑娘我去捡球。”
妙仪转背往徐意瞳那处走,“姑娘我去那头看看。”
江修勾着一抹笑,低眉看向徐怀霜,“怎么不说话?”
徐怀霜眨一眨眼,“你怎么在这”
“我刚从宫里出来,正往军营去,一时眼尖看见了你家的马车,就过来碰碰运气。”
说话间,江修又走近一步,望向徐怀霜的眼神里布满惊喜,“我在上面看了你许久,你方才挥杆运球打人,真是漂亮。”
他嘴里说着夸人的话,眼神直勾勾盯着徐怀霜的脸,徐怀霜一时竟有些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在夸她做得漂亮,还是别的什么漂亮。
她取下笠帽,眼睛低垂着,轻问:“军营?你不忙么?”
“忙啊,怎么不忙。”江修答得飞快,“自打上回剿过匪,官家又拨了两支骑兵给我训,我忙了这头忙那头,细细一数已经有七八日没见你了,我夜里回得晚,想去找你又怕你睡下了。”
“这回好不容易见到你,天大的事也往后推推。”
说着就一展双臂,要将徐怀霜捞进怀里抱一抱。
指尖都快触及徐怀霜的肩,江修蓦然转眼往四周看了一圈,到底嗟叹一声,克制收回了手。
徐怀霜耳廓有些红,也不知是不是取下笠帽后被日头给晒的,遂旋裙往回走,江修勾了勾唇,拔步跟上。
俄延半晌,二人一前一后行至徐意瞳所在的田地前,徐意瞳正埋头忙活着帮人播种,陡地被箐娘撞了撞肩,这一回头便瞧见了站在姐姐身边的男人。
徐意瞳正玩得高兴,忙不迭跑过来,鼻尖上蹭了不少泥,见了江修就阴恻恻一笑,旋即小声喊:“姐夫。”
徐怀霜惊愕张嘴,立时小声拦她,“你怎么乱喊!”
这一声喊进了江修心坎里,忙“诶”了一声应下,看一眼徐意瞳身上的泥点子,笑得没脸没皮,“你在播种?累不累?”
徐意瞳摆一摆脑袋,却又看见一旁累得气吁吁的绿笤,也觉有些奇怪,眨了眨眼,“怪哉,我怎么不累?”
江修忍俊不禁,一时大笑出声,在徐意瞳有些狐疑的目光里,过去半晌才止住笑,抱臂挑了挑眉,“不累就对了,姐夫之前没白教你站桩。
”
“嘁。”徐意瞳瘪瘪唇,又不想与他再说话,索性回身又往箐娘身边跑去。
身侧没了动静,江修歪着脑袋望向徐怀霜的侧脸,也不说话,许久才听她小声开口:“她年纪小,口无遮拦,你怎么也口无遮拦呀”
江修刻意敛了笑,往嘴唇上拍一拍,“一张嘴乱说话,该打。”
晴色轻晃,徐怀霜垂着眼,眸色流转,半晌轻声问:“我母亲在宅子里,你要去打声招呼么?”
江修复又牵出笑,点点下颌,“自然是要去的。”
言毕,他回身朝山路上的朱岳与任玄打了个你们先走的手势,二人心知他不会再去军营,便也不再等他,自顾转背离去。
二人仍一前一后走在石子路上,期间有人挑了担水经过,一时没站稳,江修顺势接过扁担扛在肩头,径自将水送了过去。
再回宅子时,便见冯若芝正与那位袁娘子在挑拣茶叶。
江修上前问好,冯若芝有些讶异会在此处见到他,横过眼神落向徐怀霜的脸,心思转了转,故意挂着一抹不咸不淡的笑,“将军来这干什么?”
江修:“路过,见一见满满,跟您问声好。”
冯若芝点点下颌,“招呼打过了,将军还不走?”
俞妈妈跟在她身边伺候了这么些年,早知她是什么心思,因此“哎唷”笑一声,搀过冯若芝的胳膊扶她起身,“太太,拣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往一旁坐坐,奴沏壶茶来,这茶叶您要带回去就带回去,何苦还自己亲自拣呢?”
江修咂摸着这话的意思,几瞬明白过来,扯唇笑一笑,朝袁娘子摆摆手,“我来。”
正是下晌,照进院子里的晴光朦胧,冯若芝端着茶盏,淡然看着年轻人在院子里挑拣茶叶,活做得又快又细致,一时又将目光掠向徐怀霜。
徐怀霜心知母亲是在考验什么,也没说话。
拣过茶叶,冯若芝又张了张嘴,“妈妈,先前袁管事说庄子上的豆子都比城里杂粮铺的好些,你使他带过来,我也带些回去。”
俞妈妈应声吩咐下去,下人们动作快,半盏茶的功夫,袁管事便进了院,身后跟着小厮,小厮肩上扛着一筐豆子,细了瞧,黄豆、红豆、绿豆都混杂在这一筐里。
冯若芝端着腰,往前探头看了一眼,沉吟片刻,笑道:“日头越来越毒辣,带些绿豆回去倒是不错。”
江修始终一言不发,又弯腰下去,拣起绿豆来。
拣过的绿豆拿瓦罐装着,冯若芝又晃一晃扇,“红豆熬汤也行。”
如此他又去拣红豆。
渐渐日暮西垂,冯若芝紧紧盯着江修的背影,蓦然笑了,“倒辛苦将军在这帮忙,妈妈,替将军斟茶。”
江修起身拍了拍手背上的细微灰尘,净过手了,接过茶盏,一入口便知味道不对,垂目一窥,不过几口能喝光的茶水里放了足量的茶叶,喝一口,有一股沁进肺腑的苦。
沉默了一会,他三两下饮干净,舌尖刮走口齿间的苦涩,望向冯若芝,扯了扯唇畔的笑,“伯母还有什么要带回城的东西要挑拣?”
正逢徐意瞳高高兴兴领着绿笤回来,冯若芝眼眉舒缓了些,笑骂徐意瞳将自己玩成这般模样,又朝徐怀霜睇一眼,再开口的话却是对江修说的,“辛苦将军,晚膳便留下一起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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