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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想愣神地盯着那只放大的手。那只手很冷,好似刚刚穿过几个世纪的雪原,携来的寒风肆虐无忌。他指尖一动,两姐妹被弹到吊脚楼之下,她们断了气,脸正朝着贾想。惊惶,恐惧,无助。整座幻境开始晃动,天空从缝隙中坠下许多碎片,化作流星陨落,划破笼盖寨子的迷雾,光点挥开家家户户悬挂的风铃,急促的铃声掩盖了系统滋啦的电流声。贾想的耳畔变得一片清明。那只手停滞在贾想面前,贾想还不如他十分之一片指甲大小。它很轻柔地拖住了贾想,但太冷了,冷得贾想不由得打颤。赖氏姐妹死去时,简繁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他撑起身,朝着贾想大喊道:“出不去——”贾想捂着耳朵,想朝简繁问些什么。“梦中非假象——”简繁咳出血沫,“你还没出去——”贾想被那只手掌托举着,凌驾于遮天苍树上,简繁迷瞪地抬头,只能看到一只瘦削白皙的手背。腕骨处有一颗浅淡的痣。系统的声音已经平复,贾想紧蹙的眉头散开,空气逐渐变得稀薄,胸口堵塞,他有点呼吸不畅,眼前出现了重影。他用力地晃了晃头,越靠近裂缝,贾想身下的手便缩小几分,直到接近裂缝口时,贾想便与手掌一般大小了。裂缝后是一片不见尽头的黑色,托住他的手散发着一层荧光。顺着白皙的手臂望去,一张不可思议的脸出现在贾想的面前——眉眼精致,薄唇微启,高挺的鼻梁在脸颊打下一层阴影。红珊瑚般流光溢彩的眼眸盯着贾想,一动不动,竟是看得痴了。祝千龄?贾想惊悚地坐在手掌间,祝千龄将他轻轻捧到眼前,歪着头,散落的青丝扫过五官,眼神晦涩不明。“闻人想,”祝千龄的声音干涩,似是渴了许久的沙漠旅人,“你要离开我吗?”贾想眉尖一跳,心脏快速跳动,就要冲破肋骨。“你要离开我吗?”久未得到回应,祝千龄垂下眼眸,一滴泪水毫无预兆地流了出来。贾想瞬间就慌了,他解释不清自己方才还在剧烈搏动的心脏为何沉了下来,但他本能地想要去拂去祝千龄的泪水。他抬起了手。“嗵——”泪滴入水。祝千龄有如那一圈散开的涟漪,整个人化为一阵虚影,随之消散。徒留一片黑漆漆。贾想猛地失重。他眼睁睁地看着祝千龄逐渐变得浅淡的身影,沉落而下的心脏又在刹那间汲取了全身的血液,在胸腔中猛烈地鼓动,震破耳膜。蛮横的水拉扯他向下。窒息感争先恐后地钻入贾想的鼻腔,窜至他的肺腑,挤压他身体里每一寸空气。贾想浑然不知,眼帘上印着的是祝千龄那张悲恸的脸庞。藏在心中的疑虑也逐渐攀升——一股力道揪住贾想,猛地将他往上一拔。贾想爆发出一阵咳呛声。“我的天,可算拔出来了,累死我了。”贾想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只觉得脸上湿哒哒的,浑身说不出的难受。他一把抹过自己的脸,眼前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咎语山嫌弃地用手帕擦拭着自己沾满黏液的手;陈乐行跪在他身侧,长剑刺在一颗硕大的太岁上;隗嘉和车禾则跪在萧敖身畔,瞠目结舌地看着被赏了一巴掌还乐呵呵的萧敖。还有一名长相风情的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身上与南海特色相契的服饰,彰显着他的身份。莫尔纳。贾想沉默地扫视周遭,碎石与白骨堆积,黏腻的太岁流淌了一地。“祝千龄呢?”咎语山歪头:“谁?”贾想挣扎着起身:“祝千龄呢?”他下意识想要抚摸自己的喉结,血咒却没有任何反应,本欲松一口气,但见其余人面容沉肃,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陈乐行稳稳地扶住贾想的肩膀,劝道:“公子,冷静。”“冷静?”贾想握住陈乐行的手,整个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什么意思?”“祝千龄他……”陈乐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未尽的话语似化成一只无形的手,捂住贾想的口鼻。“支支吾吾做什么?有话直说——祝千龄怎么了!”贾想这一幅质问的样貌与闻人想相似了个十足十,饶是穿越者陈乐行也被骇住了。他定了定心神,道:“他被卜罗掳走了。”“你就这么放他走了?”你是不是穿越者啊?贾想不可置信地瞪着陈乐行。怎么对祝千龄这么冷淡?树立在一旁的咎语山开口打破僵局:“当时洞口崩塌,你被封在洞里,那仙童瞬间清醒,挣扎着要去找你,我嫌烦,把他劈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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