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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您!”贾想取过葫芦,祝千龄唇瓣微张,却怎么也咽不下灵水。情急之下,他二指探入祝千龄温热的口腔。津液潮湿,卷着贾想的手指,指腹下的软肉轻薄湿滑,灵水顺着手指淌入喉间。水泽顺着口角流落,滑落鬓发,晕湿了贾想的衣袖。祝千龄又是几声呛咳,红舌缠绕着贾想的手指,牙齿下意识咬合,灵水出了口,贾想的手指却是被口腔锁住了。贾想瞪圆了眼,手指被他人舌头包裹的感觉实在是微妙,他耳根泛红,有些恼,又有些心痒。老者见他不知所措地举着葫芦,一只手别扭地扩着怀中人的口腔,心下一动。于是他好心地掐住祝千龄的下颚骨,牙齿一松,贾想的二指带着丝丝津液抽出,好歹是解放了。贾想颇有些尴尬地将葫芦递还主人,朝老者笑道:“多谢老人家。”“不谢。”老者不善言辞,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了,拿过葫芦,灵水肆意地浇在翻卷的伤口上,伤痕缓慢地合拢,很快只剩下浅浅斑驳血迹。灵水效果可见一斑,饮下灵水的祝千龄悠悠转醒,眼睛睁开一条缝,视野中映出了贾想焦急的面容。他嘴角微动,却发不出声音。贾想轻飘飘地抚过祝千龄的头顶,劫后余生地感叹道:“没事了,我带你去见医师。”他站起身,谢过老者。老者不语,持着一双幽暗的眼眸盯着他。贾想抿唇,直觉警惕地拉扯着他的神经,面前这位老者的态度显然不对劲。但贾想没有空再去猜测,他必须去见医师,去缓解祝千龄骤然的器官衰弱之症。蓦然,老者叫住了他:“且慢。”贾想不动声色地抱紧祝千龄,刻意收敛起身上的锋锐气息,但敌意仍藏不住,透出三分,隐隐隔绝老者。老者视若无睹道:“这个点,医馆应该关了。”“我有一位友人,曾遇过此子之症,你若信得过我,可以随我来。”贾想一愣,来不及欣喜,老者就拐着他那条受伤的腿,朝白桦林深处走去。“把你那身白色行头收起来,”他的声音很闷,却分外沉重,“莫要让人知晓你原本的模样。”跟随的脚步稍有停顿,贾想明白了老者从始至终对他态度暧昧的眼神。在北川,银发银眸便是权贵的象征,越接近雪的色彩,身份越发尊贵,如闻人想此人作为王室嫡系,其发色与眸色白得纯净,白得晃眼,只需一眼便可认出他的地位。贾想心中的疑虑与担忧被缓缓扩大,一个惊心猜测逐渐在疑团中成形。两道身影穿梭林间。细微的颠簸中,一缕黑丝沾着独香抚过脸颊,祝千龄的耳畔是贾想零散的心声,细细碎碎。祝千龄企图去辨别贾想在心中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一阵阵几不可查的摇晃倏忽停滞,他感受到环在自己身上的双臂用力地收紧。“敢问老人家,”头顶传来一道干涩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更为密集的心声,“此镇何名也?”老者嘶哑的声音点缀着寒冷,似从远处而来。“围镇。”祝千龄攥紧贾想的衣袖。【围镇?】头一遭,祝千龄意识到心声竟也可以如此干涩。【北川老者寡言少语,自称莫得,此外便再无透露任何消息。围镇坐落于白桦林崖下,不同于南海傍树而起的木楼,也不若仞州辉宏黄达的庙宇,围镇极为朴素,携着一股浓重的蒸汽工业风采。也只有工业能将仙凡差距拉短,有劳动才有所获,在北川矿场上已然成了一条共识。贾想安抚着怀中的祝千龄,怀中人似乎对围镇尤其抗拒,即便意识不清醒,仍挣扎着扭动身躯。祝千龄已然是一位成年男性,分量不轻。而贾想常年不爱走动,臂力不够格,只觉得祝千龄与朋友家养的那只胖狸花没甚区别,在臂弯间翻个滚,贾想的手骨就濒临断裂。他任其扭动,心力交瘁地自我安慰,祝千龄还这么有活力,只要得到救治,必然安然无恙。自古起义之地多荒芜,围镇亦不例外,它搭建在灵矿之上,灵力浓郁,所见之地却白雪皑皑,寸草不生。常年的矿物采集与重工建设压垮着围镇,雪中裸露的土地坚硬灰白,人们没有庄稼地,只能夜以继日地采矿,也谈不得暖衣足食。贾想暗中打量着围镇,灵潮过后的天色五彩斑斓,街头寥廓无人,偶见角落中有流浪汉,衣衫褴褛,酩酊大醉。店铺都关门了,围镇虽落魄,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路行来,茶馆饭店应有尽有,依稀可见当初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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