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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走向庙宇的方位,嘱咐道:“庆祝就庆祝吧,不要再往里头扔灵石了,以后还有用途。”“得嘞!”一群人闹哄哄地跑过来,又闹哄哄地跑过去。他们搜刮了官府,一边数着箱笼里的金银珠宝,一边笑眯眯地怒骂着姚珏,四境的方言都用上了遍。破庙被他们简单修葺了一番,看着仍是破破烂烂的,但好在能够遮风挡雨,从茅屋变成了陋室。贾想抬首,正中央的女神像握着大剑,不过头颅却被人割下,丢在了角落里,只剩下半张遍布裂痕的脸。这会是他以后的模样吗?贾想注视着雕像,心中思绪万千。雕像下,一张铺着麻衣的草席上卧着昏迷不醒的祝千龄。祝千龄的情况很是糟糕,糟糕到连默不作声的系统也难得上线,向贾想汇报了一遍祝千龄的生命阈值。白乡明不慌不忙地为祝千龄搭脉,手上拿着针,扭转着扎进祝千龄的穴道中。每扎一针,祝千龄的眼皮便跳动一下,他潜意识里想要清醒,却不得其控。贾想坐在草席旁,手中还捏着祝千龄的另一只手腕,留着一缕灵力探查着情况,时不时瞥着白乡明,然而他清楚这并不能看出什么端倪,他不会医理。早知道上辈子就不读破生物,跑去读医,同样都是累死累活,但好歹后者能有经验。被人把弱点攥在手心的感觉极为不好受。不过白乡明说到做到,他一套针施下,祝千龄体内吞噬着生气的乱流被一针一针扎破。半个时辰后,白乡明取来不冻泉水,拔了针,让贾想为祝千龄服下。贾想神经兮兮地喝了一口,透过壶口对上白乡明的双眸,对其中的揶揄意味视而不见。祝千龄清醒时乖巧,沉睡后便换了个人,贾想有了经验,手指穿插入祝千龄口中,干脆利落地喂下了不冻泉水。白乡明再一次真情实意地感慨:“夫妻感情不错。”贾想置之不理,目光寸步不离地注视着祝千龄,祝千龄眼睑颤抖着,睁开了一条缝。指尖下,连接心脏搏动的根管猛烈一跳。贾想盯着祝千龄翕动的双唇,俯身凑近了侧耳。不冻泉水湿润了祝千龄的喉咙,呼出来的气音带着一种沙质的清冽。只听祝千龄喃喃。“你会离开我吗?”贾想神情复杂地凝视着祝千龄的双眸,眼缝中珠光朦胧。“不会。”语气轻似梦中低吟。“我不会离开你。”贾想撒谎道。承诺与画饼本是一对近义词。然而贾想对祝千龄的承诺从未失言。半梦半醒间,祝千龄听见贾想这一句保证,躁动的思绪便落了地。经脉中翻涌的痛楚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的安眠,祝千龄的经脉从未如此膈应难耐过,似乎要穿破肌肤肆意生长。贾想抚开他紧蹙的眉尖。屋外又飘飘悠悠地下起雪,北川只有寒冬,还在矿场里欢天喜地的人们收拾着归家。他们对彼此说:“新生活要开始了!”于是各散东西。有的人住宅被姚珏等人推得一无所有,便揣着手,优哉游哉地缩进庙里。顺带朝着破碎的神女头像啐了一口唾沫。大抵是恨极了闻人王室。随后,他们拉着那位愁眉苦脸的小老头,勾肩搭背地从庙里挖出几瓶酒坛子,浓郁的酒香刹那间弥漫整座寺庙。“混账东西,什么时候埋的?”“这破房子建的时候我爹埋的嘿嘿嘿!”“我还以为这辈子喝不到了呢!”白乡明眼含笑意地注视着他们,这些手里摇晃着酒坛子的人与莫得差不多年纪,自幼随着父母迁移到北川寻求出路,面容被北川的风雪琢磨得疲倦沧桑。此时此刻,他们真心实意地笑闹着,屋外的雪不紧,氛围恰好。见到端坐在雕像底下的贾想与白乡明,他们还热情地招呼道:“白先生,头儿,喝酒吗?”贾想颇有些腼腆,更多的是紧张,只是摇摇头。白乡明熟稔地嗤笑一声,摆摆手道:“要闹去别处闹,这儿还有病患。”说罢,他将细针缓缓拔走,光线微茫,针脚反射出油腻的红光,被藏进皱巴巴的布料中。领头挖酒坛的小辫子男人探身道:“白先生,这孩子得了什么病啊?和南叔他们一样吗?”南叔便是被丢进哭洞的中年男子,九死一生,好在老头趁着他人不备把他捞了出来。“你南叔只是灵脉受不住哭洞里的灵力,”白乡明用布试擦着针脚沾染的血迹,“不过是脉象冲突,没严重到五脏六腑衰竭的程度。”“呵,这小孩也是仙人呐!”有人发出一声感慨,贾想颇有些疑惑地竖起耳朵,但那人又和同伴闹哄哄地抢酒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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