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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男子本不想领情,但扯了两下没将棍棒扯回,知晓对方厉害,只得闷声道:“女侠何必多管闲事,这些个乞丐恶性难改,今日若放了他一回,定还会有下一次。”
孩童见方宁帮他说话,也不再挣扎,颤声解释道:“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这是第一次行偷窃之事,以后再不敢了。”
方宁这才看清孩童模样。他看起来不过年方八九,却额显孤辰寡宿之象,注定早年孤苦、亲缘浅薄。但印堂开阔,不似心术不正之辈。
对上那双满含惊惧无助的眼神,方宁心中涌起怜悯之情,知此童必有苦衷,遂将其轻轻放下,又让沈昱取出几枚铜板,递予瘦弱男子,道:“店家,就当是我买了你这包子,孩童无知,还且原谅则个。”
瘦弱男子哪敢说不,单是方宁他就奈何不得,何况她身边还杵着两个高大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立即收了棍势,也不敢多拿铜板,匆匆离开。
方宁将沈昱手中余下铜板放置孩童干枯的手心,蹲下身子,温声道:“望你谨记今日之训,日后莫再行此等之事。”
孩童感受手心温度,窘迫与感激之情交织,令他哽咽于喉,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正当方宁欲转身离去之际,他心一横,忽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拉住方宁衣角,泣声道:“恩公慈悲,我名唤吴飞,尚有胞弟吴翔,不幸遭剥皮惨祸,现生死难料,还求恩公搭救!”
第106章
剥皮
吴飞砰砰砰的不停朝方宁三人叩首,额头立见青痕,还带了点血迹。
方宁急忙将人扶起,道:“切莫如此,有什么事慢慢说。”
吴飞抽噎着,正欲张口,被邵夫子打断道:“这里人多嘴杂,恐不是议事之地。”
眼看方才散去的人群又有重聚之势,方宁思忖片刻,看向邵夫子和沈昱,问:“师叔、师兄,我想先去看看情况,你们以为如何?”
剥皮之刑乃本朝律法所不容,此等恶行实属罕见。况且人命关天、吴飞也非恶徒,邵夫子和沈昱自无不愿。
得到二人支持,方宁心中也有了计较,遂对吴飞道:“你且先带我等寻你胞弟,途中再细说事情原委。”
吴飞实是走投无路才会向方宁求救,心中本不抱期冀,不想方宁竟然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喜出望外又感激不已,胡乱擦干脸上泪痕,忙道:“谢谢恩公!你们请随我来。我家翔弟就在前面拐角处的破庙里。”
言罢,生怕方宁反悔似的,轻轻扯着她的衣角朝某条巷子中走去。
方宁瞧着吴飞小心翼翼的模样,宽慰道:“放心,我们不会跑,你不必如此紧张,你且好好说说令弟的情况。”
吴飞沉默片刻,这才说起了他们兄弟二人的遭遇。
吴飞出生普通,父母皆为商贩,虽无大富大贵,但也家庭和睦、生活无忧。可就在前段时间,父母在跑商时意外死亡。
家中突逢巨变,年幼的吴飞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就连弟弟吴翔失踪都不曾发觉,还是翌日街坊邻居发现被剥了皮、丢在门口的吴翔。
那时的吴翔已奄奄一息。吴飞既心痛又悔恨,他已失去父母,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的胞弟命丧黄泉。
吴飞开始四处求医,但他年纪尚幼,常遇无人搭理或受人蒙骗之事。短短七日时间,他已变卖了全部家
当,却不曾为吴翔寻到半点生机,反让兄弟二人无家可归、沦为乞儿,过着食不果腹、饥寒交迫的日子。
今日若不是吴翔已饿晕过去、生命危在旦夕,他也不会冒险去行偷窃之事。
吴飞说着泪如雨下,神情愈加哀痛,“要不是有幸得恩公相救,我和翔弟可能都活不过今日……”
方宁为吴飞的遭遇感到痛惜,她轻拍其肩,语气温和而坚定,“世事无常,然天不绝人,今日你我相遇,便是你我有缘。虽无法保证救令弟于水火,但你且宽心,此事我等必当尽力相助,还望你莫悲恸伤身,好让亲者痛、仇者快。”
吴飞闻言铭感五内,然喉间哽咽无法言说,下意识便又要朝方宁跪下。
方宁立马拦住,“莫再跪了,时间紧迫,我们还是抓紧赶路。来,我背你,你指路。”
方宁说着便将吴飞背在了身上。
吴飞已许久不曾感受过这份温暖,他羞愧地挣扎了下,“恩公,你还是把我放下吧,我,我身上脏污不堪……”
方宁却毫不介意,打断他道:“心洁则人洁,再说你还想不想救你弟弟了?还有,别再唤我恩公,你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宁姐姐便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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