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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门被她扑得一震,路过的差役被她下了一跳。
她死死攥住那差役的衣角不放:“劳驾,请问是谁死了。”
“害,还能是谁,不就是那姓温的主薄!他没什么好命,方大人因私盐去向一事要拿他问话,结果他不识相,服毒死了。”
那差役一时从她手中拽不开衣角,在灯下认出秦香和那死人是一伙儿的,难得好心,将温闲州的死讯告诉了她。
却见她听了回话还不撒手,反而是抓得更紧了。
“我知道!”
“什么?”那差役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秦香在昏暗中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扯着嘶哑的嗓子说,“私盐的去向,我知道。快去找你们方大人!立刻,马上!”
差役一听不敢耽误,利索的禀报了方宁。
钥匙转动,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方宁立于灯火之中,身下向前投下巨大的黑影。
她色厉肃容,自高处俯瞰着她,冷声道:“你开窍了啊。知道怕了?那就说说吧。”
跪伏在地上的秦香看着她,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得无法自抑。
俄而,她盯着方宁的脸,收了笑,扬着头,冷冷道:“我可以说,但要和你做笔交易。我要买下我和我手下所有人的命。”
“你的情报不值这个价。”方宁嗤之以鼻,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她。
“不!”秦香斩钉截铁地反驳,本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但与方宁四目相对后,或许是被方宁的凌厉震慑,语气又软和了下来:“方大人,你是聪明人,我的情报到底值不值,您可以再好好想想。”
方宁不语,垂眸凝神注视着她,片刻,率先退了一步,“好,我答应你。”
朦胧的灯光下,秦香释怀一笑,坦白道:“地方的私盐,没有官府的授意,私自运送是大罪,自然也不能卖给其他地方。各州县查得严,官吏亦非同气连枝,哄抬价格难免容易暴露,不好出手,加之内地转销还要考虑地头蛇、漕帮们的路子,很麻烦,所以温闲州手上的私盐都卖给了辽国。”
听到最后两字,方宁脑中一念闪过,目光一厉。
“正是。而据我所知,他与辽国交接的密探,一直就藏身在临河街西市口的一间有奇异飞鸟雕饰的铺子里。”
“去查!”不等秦香将话说完,方宁便转身吩咐身后差役,旋即对秦香安抚道:“你不用担心。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
余音落下,她拂袖而去。
灯影渐渐熄灭,铁门咔嗒一声落了锁,一切光亮都离她而去。
秦香踉跄几步,后背抵着墙,慢慢地滑落在地。
这次抓捕保密做得好,行动迅捷,天色将晓,便有探子来报,说是辽国密探现已抓住,就藏在西市口的一家布匹铺子里。
除此之外,差役们还查出这间布匹铺子的大东家,是益州的司家。
方宁停下手中的棋局,与沈昱对视一眼,朝下方微微颔首:“先将此事禀告周县令,再细细查明司家在岐县是否还有其他生意。现召集众人,随我与沈大人一一清剿这些辽国密探!”
“是!”差役领命而去,一刻不歇的召集人手赶往临河街。
一大清早,卖烧饼的王麻子就在临河街上摊开了铺子今日的生意似乎比往日的都要好,热腾腾的烧饼一出锅,旁边就围了一大堆人上来。
他仔细打眼儿一瞧,才发现来的人不少都穿着官府。
“几位爷啊,临河街上可是出了什么事吗?我怎么瞧见今个儿那么多官爷呢?”
王麻子壮着胆子对着几个官差询问道。
“是西市口的布匹铺子店被我们抄了,”一个模样粗犷些的差役也不避讳,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前几日,上头来了两位大官,说是从温主薄家里查出了有辽国的探子的消息,人藏在铺子里面。你看这不——”
他说着努努嘴,示意他往一旁的押运车上看:“这些盐铁都是违禁的私运货,全是从温府和这铺子里面搜出来的!你说这些辽国人,可怕不可怕?太坏了,指不定又要用这些东西,来对付咱们呢。”
王麻子听得心惊胆战,气愤填膺的叹道:“真是可恶!卖国贼啊。该死啊。”
“可不是吗!幸好沈、方二位大人耳目上达天听,才能把这温闲州彻底拿下。现下,案子已经由汴京那儿接管了!“那差役边说着,边三口两口地吞下了一个烧饼,“老汉,再来个饼子吧。”
王麻子顿时眉开眼笑:“好嘞!”
又一锅烧饼出炉,水雾如瀑布泻出,蒸腾直上,模糊了视线,又听得几声鸟鸣,有灰雀从头顶振翅飞过。
檐下有人匆匆步过长廊,院中寒梅独立,灰羽落枝,覆雪簌簌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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