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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里切割出一道狭长的、灰白的光带,细小的尘埃在其中无声飞舞。
周南昭蜷缩在沙上过了一夜。
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僵直的冷意,心脏的位置却像是被烙铁反复灼烫过,留下一个空洞而焦黑的创口,连呼吸都带着沉闷的痛楚。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或许根本就没睡着,只是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和痛苦中陷入了某种停滞。
手机安静躺在一边,屏幕漆黑,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她没有再去碰它。
那个接通后传来暧昧声响的电话,以及之后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已经足够宣判一切。
她甚至没有勇气去质问。
质问什么?
答案不是已经赤裸裸地摆在面前了吗?
剧情的力量终究还是如此强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蛮横地拨正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偏差,将一切重新推回既定的、可悲的轨道。
那点微不足道的偏差,仿佛只是命运戏弄般地赏赐给跳梁小丑的片刻甜头,更多是为了看天真又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的笑话。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得是他们助兴的配角?
周南昭撑着冰冷的玻璃门站起来,双腿因长时间的蜷缩而麻木刺痛,她踉跄着走到浴室,打开花洒,让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
她需要洗掉昨晚酒吧沾染的烟酒气,洗掉卫生间里令人作呕的记忆。
水流声哗哗作响,氤氲的热气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挤了大量的沐浴露,用力搓洗着皮肤,尤其是被沉尧咬过、吮过的地方,直到那片肌肤泛起刺眼的红,几乎要破皮,那枚暧昧的牙印却依旧顽固地烙印在那里,像一个耻辱的标记。
她闭上眼,任由水流打在脸上,混合着某些滚烫的液体一起流下。
够了。
真的够了。
她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洗完澡,周南昭换上了一身简单的家居服,长袖长裤,将所有的痕迹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她走到客厅,目光再次落在那面玩偶墙上。
晨光中,那些造型各异、憨态可掬的玩偶依旧安静地待在那里,无声地见证着过去两年里的点点滴滴,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插上电源,开机,直接找到了那个置顶的名字。
摊牌。
分手。
这两个词在脑海里盘旋,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她周南昭拿得起,放得下。
既然江穆已经走上了剧情设定的那条路,那她就此抽身,成全他们好了。
她不要再做他们爱情故事里的垫脚石,更不要沦为他们寻求刺激的pay的一环!
她周南昭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
周南昭敲击着键盘,那句代表着结束的话在聊天框里停留了片刻。
就在指尖即将按下去的瞬间——
【叮——!】
一道极其突兀的、冰冷的、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深处炸响!
【检测到关键人物“周南昭”已多次消极怠工导致剧情偏离,为维护世界cp稳定,现为关键人物“周南昭”匹配系统……】
【正在尝试连接……连接成功】
【“一颗螺丝钉”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周南昭猛地一僵,按向屏幕的手指顿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东西?
幻听?
因为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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