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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午后,阳光像被筛过的金粉,带着一种透明的凉意。
那片灿烂到近乎炫目的光影中央,周西辞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长款羊毛大衣,挺括的衣领竖起一半,衬得侧脸线条愈清晰利落。内搭的高领羊绒衫严谨地包裹至喉结下方,一丝肌肤也未外露,透着禁欲般的规整与疏离。往下,黑色长裤笔直垂下,收进一双纤尘不染的深棕色麂皮短靴里。
这身浓重的冷色调,与他周身那种摒弃了烟火气的冷冽气质浑然一体。
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并非温暖的渲染,而是如一道冷光,清晰地切割出他挺拔的身形,让他看起来像一座遗世独立的黑色冰川,俊美出尘不似凡人,宛如沐浴在圣光中的天神,却散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他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微微侧着头,目光穿过漫长的空间距离,精准地落在刚踏出车门的少女身上。
少女踏了出来,如同一道暖色笔触,蓦然点入这帧冷调的画面,仿佛一瞬间将周遭黯淡的秋色都点亮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柔软的奶油白色毛衣,领口不经意地滑向一侧,露出精巧的锁骨。外套是短款的焦糖色羽绒服,泛着柔和的光泽,下身搭配着深蓝色的修身牛仔裤和一双浅栗色的雪地短靴,很是保暖。
脖颈间燕麦色与浅灰交织的格纹蓬松围巾将她半张脸掩在里面,墨黑的长从围巾边缘流泻而出,梢带着自然的微卷。
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明亮,因瞬间涌入的冷空气而轻轻眨动,鲜活而灵动。
这是,他的南南。
就在周南昭站稳身形,抬起眼眸的瞬间,两人的目光穿透清冷的空气骤然相接。
世间声响如潮水般急退去。
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地跳动。
只听见风卷起金色落叶的簌簌轻响,以及那一道沉静如渊的凝视。
那目光沉静、深邃,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仿佛跨越的不是空气,而是更漫长的、无法丈量的什么东西。
周南昭怔了一下。
心头莫名地、毫无缘由地微微一悸,像被一枚从遥远时空坠落的、冰凉而精美的雪花,轻轻撞了一下。
“南南。”
“哥哥。”
两道声音重叠,周遭的一切仿佛又开始流动。
然后,他朝她走了过来。
步态从容,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阳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将他挺拔的身形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周南昭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脏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她忽然想起以前,也是这样。
她在幼儿园门口等着、在小学门口等着、在中学门口等着……无论生什么,无论有再紧急的事,哥哥永远都会这样,穿过人群一步步朝她走来,对她说:“南南,回家。”
而她永远会抱着书包扑进他的怀里,像个不愿意长大的孩子。
周南昭下意识地向前,而后顿住。
她已经长大了。
他们也不再像从前了。
周西辞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山茶木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药味。能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淡淡阴影。能看清他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能看清他形状优美的薄唇。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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