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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宴会,被迫陪同
墨焰难得平稳的精神状态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里,元帅府上下都隐约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虽然元帅依旧不苟言笑,命令依旧简洁冷硬,但那种仿佛随时会爆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确实减轻了不少。文件被驳回的次数少了,训斥的音量低了,连巡逻的卫兵都觉得脚步可以稍稍放松一些。
副官甚至谨慎地提议,是否可以考虑减少一些抑制剂的用量,得到了墨焰一个不置可否却也没有立刻反对的回应。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进展。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被一份来自皇宫、措辞优雅却带着不容拒绝意味的鎏金请柬打破了。
请柬的内容是惯例的宫廷晚宴,旨在庆祝某个皇室成员的诞辰,本质上是贵族与高层官员之间联络感情、交换信息的社交场合。这类宴会墨焰一向能推则推,实在推脱不掉,也通常是露个面便寻机离开。
但这次请柬的备注栏里,清晰地写着一行字:“敬请元帅阁下携配偶共同莅临。”
“配偶”两个字,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短暂平和的假象。
墨焰看着那行字,金色的瞳孔瞬间沉了下去,刚刚缓和了几日的脸色再次覆上一层寒霜。他几乎立刻就想让副官回绝,理由都是现成的——身体不适。
但站在一旁的副官显然更熟悉这些皇室礼仪的潜规则,他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元帅,此次宴会是为兰德尔亲王庆生,亲王殿下近年来在议会中影响力日增,且一向注重传统礼仪。次正式出携配偶的邀请,若断然拒绝,恐引人非议,授人以柄。”
尤其是,墨焰这位“配偶”的身份本就敏感,是云家替嫁而来的弃子。若此次不出席,恐怕立刻就会有“元帅极度厌恶配偶,甚至不容其出现在公众场合”、“云家与元帅府联姻实为破裂”之类的流言传出。这无论对元帅府的声誉,还是对目前与云家那边微妙的平衡(尽管已是名存实亡),都可能产生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墨焰的指尖在请柬冰凉的表面划过,留下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他自然明白副官的意思。身处他的位置,一举一动都被人放在放大镜下审视,很多时候,个人喜恶必须让位于利益权衡和局面掌控。
他厌恶这种被规则和舆论绑架的感觉,更厌恶被迫与那个身份可疑、行为诡秘的雌性一同出现在公众面前。
脑海中闪过那夜难得的安眠和清晨的舒缓,但那丝微弱的、因舒适而产生的疑虑,远不足以抵消根深蒂固的戒备和厌烦。
沉默了片刻,他终是冷冷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通知他。准备一下。”
“是。”副官垂应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又为那位偏院的“夫人”捏了把汗。
消息传到偏院时,云澈正尝试用新找到的几种矿物粉末调试一种更稳定的隔绝材料,以应对日益升级的能量监视。
听到仆从机械地传达“元帅令,请您三日后陪同出席宫廷晚宴,请提前准备”的通知时,他握着石杵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微微泛白。
宫廷宴会?携配偶出席?
一股强烈的抗拒感瞬间涌上心头。那种场合于他而言,无异于龙潭虎穴。他一个体质f级、声名狼藉的云家弃子,出现在帝国最顶级的权贵圈子里,会遭遇什么样的目光和议论,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这根本就是去当活靶子,供人围观取笑。
更何况,还要待在墨焰身边。那个男人周身自带冰冻光环,对他更是毫不掩饰的厌弃,和他一起出席宴会?简直是双重折磨。
但他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只是低垂着眼睫,轻声应道:“知道了。”
仆从传达完命令,便像躲避瘟疫般迅离开了。
云澈放下石杵,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锁。
【猹猹,调查一下这个兰德尔亲王和宴会可能的重要参与者。】他在心中吩咐。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知己知彼,方能争取一线生机。
【好嘞!猹猹情报局为您服务!】猹猹立刻活跃起来,【嘀嘀——信息检索中——兰德尔亲王,狮族,皇帝陛下的堂弟,议会财政委员会成员,是个笑面虎,喜欢附庸风雅,收集古董……参与名单还在更新,哇哦,不少大佬都会去呢!太子殿下好像也会出席!宿主,这可是个大瓜田啊!】
云澈对瓜田没兴趣,他只关心如何能不惹麻烦地全身而退。
【重点关注可能对墨焰有敌意,或者与云家交往过密的家族。】他补充道。麻烦往往来源于此。
【明白!正在交叉比对政治派系和社交关系网络……宿主,需不需要兑换个【宴会礼仪成包】或者【贵族谱系记忆胶囊】?临时抱佛脚也好啊!】猹猹积极推销。
【不必。】云澈再次拒绝。言多必失,懂得越多,出错的可能性反而越大。他需要的不是出风头,而是彻底的低调,最好能让人彻底忽视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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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策略很简单——装傻,充楞,降低存在感,熬到宴会结束。
至于“准备”,他没什么可准备的。原主带来的那些衣服,要么是过时的款式,要么就是不合身的旧衣,唯一那套婚服更是绝不能再穿。元帅府显然也不会为他特意准备什么。这样正好,越是朴素不起眼,甚至略显寒酸,越能符合他“废柴弃子”的人设,也越能减少他人的关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次日,墨焰在前往军部前,罕见地出现在了偏院门口。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外,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所有的光线。
云澈听到动静,开门出来,微微垂着头,一副恭顺怯懦的样子。
墨焰冰冷的目光在他洗得白的旧衣上扫过,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漠然。他并不关心云澈穿什么,只要不丢元帅府的脸即可——虽然在他看来,这个雌性的存在本身就可能是一种丢脸。
他开口,声音低沉冷硬,不带丝毫情绪,更像是下达一道军事命令:“宴会那日,安分些。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说的别说。记住你的身份,不要给元帅府惹麻烦。”
云澈头垂得更低,声音细弱,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畏惧:“是。”
得到这句保证,墨焰似乎再无话可说,转身大步离开,仿佛多停留一秒都难以忍受。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云澈缓缓抬起头,黑眸中一片沉静,哪还有半分畏惧。
【哼,只要麻烦别来惹我。】他在心底冷嗤一声。
关上门,他继续研究他的隔绝材料,仿佛宴会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知道,这场宫廷夜宴,注定不会平静。
猹猹在他脑海里哼哼唧唧地唱着即兴编造的歌谣:【宴会啦宴会啦瓜田李下危机四伏宿主请小心猹猹的瓜料已备好随时准备投喂哦】
云澈自动过滤了它的噪音,眼神却越深邃。
低调,只是理想状态。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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