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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卫取下腰间的腰牌,金色腰牌上赫然刻着“东宫”二字,他对那小童道:“我们家大人要见朱布政使。”
“我,我们家大人今日身子不适,这会正卧病在床,怕是不便见诸位”
被那侍卫盯着,小童的话甚至都说不完整,他实在怕得很:“要,要不诸位,改日再来?”
“再问你一次,开不开门?你若不开门,我们便只有硬闯了。”
小童视线下滑,落在那侍卫手中的佩刀上,心底惊惧几乎压不住要哭出声来,他再看此人身后站着的那男人,站在夜色之中,宛若一只猛兽一般,好似自己不让他进,这些人便会扑上来。
实在怕的紧,那小童将门开得大了些,怯生生地向后退了几步:“大人,可别说是我放诸位进来的,不然我也要受责罚”
那侍卫那顾得上他这些,他转头一个眼神,便有两三个侍卫上前合力将那朱漆大门彻底打开,江琛在一众侍卫的护送下踏入朱府。
进入朱府之中,一众人便想直奔朱同的所在地,但那小童只在门上做事,并不知道主人家的正院在哪,而府中又不见几个下人,江琛见状心中怒气更盛,这是提前得了消息,都躲起来了。
“搜!”一声令下,一队侍卫四下散开,迅速在朱府当中搜索起来,江琛则是沿着主路移步往里走,走得越深,他眼底的眸色越深。
这朱同虽是正二品大员,家中宅邸豪华些也情有可原,可朱府这情况显然已经不止二品官员宅邸的风光了,他实在不敢想象,这院中的一山一石、一花一草,或许都来自民生,甚至这些的代价是有些百姓的命。
“殿下,属下抓到一个仆妇,问到了朱同所在院落之处。”
江琛睁开紧闭的双眸,跟着那护卫往里走去,方才在外已觉这宅邸奢华异常,可随着那仆妇一路走向正院,一路上所观之景,江琛只觉快要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果然是提前得了消息,江琛一路进到寝室瞧见面如土色的朱同,只觉十分可笑。
朱同仿佛是此刻才清醒一般,他双眼目光在江琛身上聚焦,半晌才看出这是太子殿下,于是在两个仆从的搀扶之下,强撑着从床上下来,费力地给太子行了个礼。
“微臣今日身子不便,不知殿下来访,还请殿下见谅。”
江琛嗤笑一声,转身在椅子上坐下,决口不谈让他起身,只问:“大人的身子如何了?”
“谢殿下关怀,微臣如今身子状况的确不大好,恐过了病气给殿下。”
他双手撑地,微微有些颤抖,江琛观察了好一阵,觉得这可能是为了在他面前演戏吃了什么药,但他可没有那么良善的体恤臣下之心,依旧不紧不慢道:“既还没有病入膏肓就好,孤也不想来一趟江南还要随礼。”
“孤今日来,是来问你要一样东西的。”
听出太子话里的暗喻,朱同心中暗骂几句,但面上还是一副虚弱之态:“殿下请说。”
江琛俯身下来,眯起双眸,眼底略过阴鸷暗光,嗓音低沉:“今年四月开始的账册,去哪了?”
“账册账册账册不是殿下您全都调走了吗?”
因着太子一直未提让他起身,朱同只觉自己这会体力就要支撑不住,方才吃的那药毒性不小,若非听说太子盛怒登门,他是万万不会服用的,可若是太子不肯放过他,那他怕是要真病倒了。
“朱同啊朱同,孤都上门来问你要账册了,你竟还不说实话,孤再问你最后一次,真正的账册在哪里!”
太子缓缓起身,高大的挺拔的身形在朱同眼前投下一片阴影,他俯地未见太子神情,却已感受到了危险,他心一横道:“微臣实在不知殿下所说,这账册历来都是由卢参议管着的,若是其中有问题,想来也只有卢参议知晓。”
被他如此应付,江琛只觉自己的耐心要被耗光了,他不欲再与朱同废话:“若是朱大人不知这账册在哪,那孤便要命人去搜了。”
“殿下!”朱同猛地抬头,“微臣不曾犯下大罪,如何能”抄家!
“若不想被搜,便自己拿出来!”江琛对上他低声呵斥。
朱同闻言,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微臣,不知。”
“好,”江琛几步走到门口,推开门对着一正院的侍卫队道:“搜!”
原本来时便阴暗着的天空,此刻突然划破一道闪电,紧接着便是低沉的雷声轰鸣,大雨滂沱而下,江琛的声音从雨中传来:“今日即便是将朱府翻个底朝天,也务必要将账册给孤翻出来!”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朱同看着那映在窗棂上的身影,撑在地上的双手缓缓握成拳,太子如此对他,丝毫没有把他当成朝廷肱骨,他是二品大员,不是宫里的太监!
今日之仇,他朱同来日必报!
侍卫队在朱府里搜查了两个时辰,江琛手边的茶盏换了七八回,却还是没找出任何账册的踪迹,看着支撑不住早已趴在地上的朱同,江琛心知,这样的豪门大宅院里,想来是有密室密道的,今日怕是查不出来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朱同身前蹲下,声音低哑宛若淬着毒:“朱大人,今日查不到,孤明日还会来,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这账册,是你自己交上来,还是再丢一次脸?”
说罢,江琛转身走入雨幕,电闪雷鸣还在继续,朱同趴在地上却一动不动,方才太子的话宛若毒蛇一般攀上他的脚踝,一点点将他整个身体都包裹起来,他忍不住颤栗、忍不住发抖,可就是半点都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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