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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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话多宝（第1页）

楚离领着两个惊魂初定的小姑娘继续在晦光街污浊的空气中穿行，她对周遭那些愈不加掩饰、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贪婪与恶意目光视若无睹，仿佛行走在无人旷野。

伊莉丝在经过最初的极致震撼和恐惧后，此刻肾上腺素飙升，竟变得异常兴奋起来，紧紧挨着楚离，小嘴叭叭地就没停过，仿佛要把刚才不敢喘的气都补回来。

“楚离！你刚才真是太帅了！无敌了！就那么一抬手！‘啪’的一个响指！唰！他们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动不了了！再一抬手！嘭！直接就变成灰了！我的天哪！我早就猜到你肯定不一般！你是不是那种隐藏了身份的级高手？就像《缄默传奇》小说里写的那些守护骑士或者暗夜审判者一样！”她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崇拜和激动，仿佛刚才那个吓得腿软、死死拽着楚离胳膊瑟瑟抖的人不是她自己。

星崖虽然没说话，苍白的小脸还没完全恢复血色，但也是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楚离线条冷淡的侧脸，那眼神里的敬畏、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几乎要满溢出来，还夹杂着一丝身处梦境般的恍惚与难以置信。

楚离听着耳边伊莉丝叽叽喳喳、充满夸张修辞的吹捧，感受着身侧星崖那几乎能灼伤人的灼热目光，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鄙夷或傲慢之色，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唇角噙着一抹几乎看不见的、近乎纵容的弧度。心道：“这小雀儿，心性倒是单纯，忘性也大，转眼就又活蹦乱跳、吵闹不休了。也罢，总比一路哭哭啼啼来得清净。”

跟在她们身后四五步远、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的芬恩，看着这奇特的组合，不禁有些出神。

那个强大得不可思议、手段近乎神魔的黑少女，对待身边两个明显是“累赘”、与这肮脏地狱格格不入的普通人类女孩，态度竟然如此……平和？甚至称得上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保护。

这在他所处的、每一口呼吸都充斥着欺凌、背叛与赤裸裸掠夺的晦光街，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强大，在这里往往意味着更残酷的剥削，而非庇护。

就在他愣神之际，走在前面的楚离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那双深邃平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

“还有事？”她问道，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芬恩心头一紧。

芬恩猛地回神，像是课堂上走神被先生抓包的孩子，有些慌乱地站直了本就微驼的身体：“我……你……你叫什么名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唐突又愚蠢，竟然敢直接询问这等存在的名讳。

楚离微微挑眉，似乎觉得他这鼓起勇气又忐忑不安的问题有些好笑：“就为这个，不处理伤口，跟着我一路？”

芬恩脸上一热，下意识点头，又慌忙摇头，努力找补道：“不、不是！大人！你们出现在晦光街，肯定是有要事要办。这地方鱼龙混杂，岔路极多。我……我在这里长大，对每条巷子、每个角落都熟得很，或许……或许我能帮上点忙，也算报答您的……恩情。”他不想欠下无法偿还的人情，尤其是面对如此神秘强大的存在，哪怕对方似乎并不在意他那点微末的回报。

楚离还没开口，旁边精力过剩的伊莉丝就按捺不住跳脱的性子，像是代言人一样抢先回答道：“她叫楚离！是我们鸢尾楼最最厉害的室友！我们是圣蒂利安日间部的！我们来找人的！是星崖的好朋友薇拉不见了！就住在你们这边！”她挺起小胸脯，一副与有荣焉、骄傲无比的样子，仿佛介绍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传奇人物。

楚离被她这“狐假虎威”、天真烂漫的模样逗得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露出一抹比方才真切些的笑意，目光略带戏谑地扫过伊莉丝，仿佛在无声地说：“也不知道方才吓得抖的是谁？”

芬恩见楚离没有否认伊莉丝的话，反而露出了类似默认甚至略带纵容的表情，心下稍安，连忙抓住机会道：“找人？我对晦光街确实很熟，很多人都认识。你们要找的那个薇拉小姐，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最后大概出现在哪里？我知道几个消息比较灵通的地方，可以带你们去问问，或者去她可能常去的地方找找。”

多一个熟悉此地规则与脉络的地头蛇帮忙，自然事半功倍。楚离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言简意赅：“带路。”

于是，三人行变成了四人组。芬恩忍着身上的伤痛，主动走到前方引路。他确实对晦光街了如指掌，熟悉每一条蛛网般复杂的小巷和那些隐藏的、不为人知的角落，巧妙地避开了一些气息特别凶戾、明显是麻烦聚集的区域。

伊莉丝依旧黏在楚离身边，小嘴不停地问东问西，一会儿好奇万分地追问楚离刚才用的是什么“魔法”还是“失传魔咒”，一会儿又转向芬恩，打听他在晦光街光怪陆离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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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崖则稍稍靠近芬恩，小声地、急切地向他描述着薇拉的相貌特征、习惯以及最后可能去的地方，神情焦虑而专注，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次寻找上。

楚离走在中间，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只是偶尔在伊莉丝问得太过火、涉及到根本无法解释的领域时，才简短地回一句“山里老家学的”或者“没什么特别的”，便将她那无限膨胀的好奇心给堵回去。

她看似随意漫步，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水银，悄然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不小的区域，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一丝不苟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能量波动以及任何可能与“薇拉”这个名字相关的细微痕迹或信息碎片。

她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某个堆满腐烂木箱和破布、散着霉味的阴暗角落，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

心道：“这小尾巴，跟得倒挺紧”

远处阴影里，借助废弃物完美隐藏身形的伊森，正屏息凝神，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警惕的猎鹰，紧紧观察着楚离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就在刚才，他看到楚离似乎无意间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平淡无波，却仿佛瞬间洞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隐藏，让他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缩紧了身体，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但随即，楚离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听着那个金少女叽叽喳喳，和那个混血小子、黑少女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着，仿佛刚才那一眼真的只是随意扫过街景，并无特殊含义。

伊森皱紧眉头，冰蓝色的眼底充满了困惑和警惕。他无法确定那是不是巧合。这个名叫楚离的女人，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她身上那种矛盾的特质融合在一起——碾压性的强大力量、偶尔流露出的非人般淡漠、对身边同伴古怪的耐心与纵容、以及此刻看似无比寻常的交流——都让他心中的警报尖锐地拉到了最高，嗡嗡作响。

而他绝对不知道的是，他自认为高的潜行技巧和所有的谨慎隐藏，在楚离那浩瀚如海的神识感知下，如同漆黑深夜里飞舞的萤火虫，清晰无比，无所遁形。

楚离一边分出一缕神念，如同钓鱼线般若有若无地牵附着远处那只小心翼翼的“萤火虫”，留意着他的动向，一边听着芬恩低声介绍晦光街的一些生存法则、潜在势力和需要避开的危险人物，偶尔她会看似随意地插问一两个关键问题，精准地引导着寻找的方向和节奏。

耳边是伊莉丝活泼雀跃的吵闹、星崖压抑着担忧的细语、芬恩带着讨好和谨慎的介绍，暗处还有一双充满警惕和探究的眼睛紧紧跟随……这一切光怪陆离的元素交织在一起，竟让她觉得这具身体重伤未愈、不得不困于此地慢慢恢复的枯燥日子，似乎也没那么沉闷无聊了。

至少，比整天对着霍恩比教授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以及那些充斥着此界基础法则、却粗浅无比的课本要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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