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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走,又得半年,”她轻声说,“能多带点就多带点。”
陆建军握住她的手:“等下半年,我再请假,咱们再回来。”
“嗯。”林晚晴点点头,眼睛有点湿。
回到村里,天已经擦黑了。赵秀英在院门口等着,看见驴车回来,赶紧迎上来。
“照好了?”她问。
“照好了,”林晚晴下车,“三天后取。娘,我还给您买了围巾和鞋。”
“又乱花钱,”赵秀英嘴上埋怨,可接过东西时,手都是抖的,“我有衣裳穿,不用买新的。”
“该买的,”陆建军说,“您辛苦了一辈子,该穿点好的。”
晚上,赵秀英把新围巾围上,新棉鞋试了试,大小正好。她在屋里走了两圈,高兴得像个孩子。
“合适合适,”她笑着说,“等开春了我就穿。”
闹闹已经困了,趴在妈妈怀里打哈欠。赵秀英接过孙子,轻轻拍着:“我的大孙子,明天就要走了……”
“娘,”林晚晴声音哽咽,“我们会常回来看您的。”
“知道,知道,”赵秀英抹抹眼睛,“你们在外头好好的,我就放心了。照片洗出来,记得给我寄一张。”
“一定寄。”
夜深了,一家人都睡不着。赵秀英一遍遍地嘱咐:路上小心,到了来信,照顾好孩子,照顾好自己……
林晚晴和陆建军一遍遍地应着。
最后,赵秀英从柜子里拿出个小布包,塞给林晚晴:“这个你拿着。”
布包里是二十块钱,还有一对银镯子。
“娘,这不行……”林晚晴推辞。
“拿着,”赵秀英坚持,“钱你们路上用,镯子……是给我未来孙女的。等你们有了闺女,给她戴。”
林晚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接过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娘,谢谢您……”
“谢什么,”赵秀英搂住她,“咱们是一家人。”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这是他们在老家住的最后一晚了。明天一早,他们就要踏上回程的路,回到千里之外的黑河,回到那个已经习惯了的新家。
可这个老家,会永远在他们心里,永远是他们最深的牵挂,最暖的归宿。
就像那三张还没洗出来的照片,虽然现在还是底片,可等洗出来了,就会成为最珍贵的纪念,连接着这个家和那个家,连接着过去和现在,连接着母亲和孩子,连接着游子和故乡。
而这连接,会让分离不那么遥远,会让思念不那么苦涩,会让爱,跨越千山万水,依然温暖,依然牢固,依然生生不息。
就像今夜,虽然明天就要分别,可因为有了这份连接,有了这份爱,所以心里是踏实的,是温暖的,是充满力量和勇气的。
而这力量和勇气,会伴着他们走过接下来的路,会让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知道,有一个地方叫家,有一个人叫娘,在等着他们,在爱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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