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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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偶然初识（第1页）

绣活的进度很顺利，第一个莲纹荷包送进绣铺后，老板赞不绝口，不仅给了工钱，还又给了她两幅枕套的绣活。可林晚娘心里清楚，单靠绣活和几只小鸡，要支撑一家人的开销仍有些紧张。眼看深秋将至，山里的蘑菇还能再采最后一批，她盘算着再进山一趟，多采些蘑菇卖掉，给奶奶添件厚衣裳，也给林阳和月娘攒点过冬的零用。

这次，林阳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姐，我都长大了，能帮你背竹篮，还能帮你找蘑菇！”他拍着小胸脯，眼神坚定。林晚娘拗不过他，又想着自己对山林熟悉，小心些应当无妨，便答应了。出前，她特意给林阳找了双结实的旧布鞋，又在竹篮里装了两个玉米馍和一壶温水，反复叮嘱他要紧跟着自己，不许乱跑。

清晨的山林带着浓重的雾气，空气湿冷，踩在落叶上出“沙沙”的声响。林晚娘带着林阳，沿着熟悉的小路往深处走。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很快就找到了几处蘑菇生长的好地方。肥美的香菇、金黄的栗蘑，还有一些能入药的菌类，姐弟俩小心翼翼地采摘着，竹篮很快就装了小半。

“姐，你看那边！”林阳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杂木丛，兴奋地喊道。林晚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长着一片颜色鲜艳的红蘑菇，伞盖鲜红，带着白色的斑点，看着格外诱人。她脸色一变，立刻拉住想要上前的林阳：“别碰！这是毒蘑菇，碰不得，吃了会死人的。”

林阳吓得缩回手，吐了吐舌头：“这么好看的蘑菇，竟然是毒的？”“越是好看的，越要当心。”林晚娘耐心叮嘱，“采蘑菇只能捡咱们认识的，不认识的再好看也不能动。”

姐弟俩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间，雾气渐渐散去，太阳升到了半空。突然，林晚娘闻到一股淡淡的、带着焦糊味的汤香，混合着草木的气息，有些怪异。“姐，你闻到了吗？好像有东西烧糊了。”林阳也皱起了鼻子。

林晚娘心里纳闷，这深山里极少有人来，怎么会有汤香？她拉着林阳，顺着气味的方向慢慢走去。穿过一片松树林，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只见一棵大树下，架着一个小小的陶锅，锅里的汤已经烧干，锅底焦黑，旁边还散落着几朵刚才她提醒林阳的那种红毒蘑菇。而陶锅旁，一个男人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姐，他、他怎么了？”林阳吓得躲到林晚娘身后，声音颤。林晚娘也有些害怕，但还是强作镇定，慢慢走上前。那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粗布短打，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裸露的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着十分狰狞。他脸色青，嘴唇紫，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褐色的汤渍。

“不好，他怕是误食了毒蘑菇！”林晚娘立刻反应过来，结合地上的毒蘑菇和陶锅，瞬间明白了缘由。她蹲下身，轻轻推了推男人：“大哥，大哥，你醒醒！”男人毫无反应，身体却微微抽搐了一下。

“姐，咱们快走吧，万一他是坏人呢？”林阳拉着她的衣角，满脸恐惧。林晚娘犹豫了一下，看着男人痛苦的模样，实在狠不下心：“他都这样了，要是不管，肯定活不成。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她想起小时候奶奶说过，误食毒蘑菇后，要先给病人喂温水，稀释毒素，拖延时间。于是她立刻从竹篮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又让林阳帮忙，小心地掰开男人的嘴，一点点将温水喂了进去。刚开始，男人呛了几口，林晚娘便停下手，等他呼吸平稳些再继续喂。

喂了小半壶水后，男人的抽搐似乎减轻了一些，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点。林晚娘松了口气，正想琢磨着怎么把他弄下山，却见男人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虚弱地看向她和林阳。

“水……再给我点水……”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几乎听不清。林晚娘连忙又喂了他几口水，轻声问道：“大哥，你是不是吃了旁边的红蘑菇？那是毒蘑菇，不能吃的。”

男人艰难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懊悔。他缓了缓，才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是山下的……打猎……看到这蘑菇……以为能吃……煮了汤……没想到……”

林晚娘这才注意到，男人身边靠着一把猎枪，地上还放着几只打来的野兔。看他的模样和身上的疤痕，倒像是个常年在外奔波的人。“你家里人呢？我们帮你找家人来接你吧？”林晚娘问道。

男人的眼神暗了下去，语气带着一丝悲凉：“家里……没人了……就我一个……”他顿了顿，艰难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沈砚……打猎为生……”

林晚娘心里一酸，没想到他竟是孤身一人。她看了看沈砚的状态，虽然稍微缓和，但显然还很虚弱，根本无法自己下山。“沈大哥，你别急，我带你下山找王伯看看，他懂些草药，或许能帮你缓解毒性。”

她说着，让林阳帮忙背起空了大半的竹篮，自己则木棍撑着沈砚，想让他靠着自己走，可毕竟男女大防，又浑身无力，林晚娘根本用棍子撑不动。林阳见状，也过来帮忙，小小的身子使劲推着沈砚的胳膊。

沈砚看着姐弟俩小小的身影，眼里满是感激：“多谢你们……我自己能走……慢一点就好……”他挣扎着站起身，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摔倒。林晚娘只好让他一只手搭在林阳肩上，自己在旁边看着她以防摔倒，三人慢慢朝着山下的方向挪动。

夕阳西下时，他们才终于走出山林，来到村口。沈砚的脸色好了不少，也能说几句完整的话了。等把他送到王伯得家附近，他说“小姑娘，小兄弟，今日多谢你们救命之恩，这份情我沈砚记在心里，日后必定报答。”他对着姐弟俩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林晚娘连忙摆手：“举手之劳，沈大哥不必放在心上，你快去找王伯看看吧。”林阳拉了拉她的手：“姐，他会没事吧？”“会的，王伯应该能帮他。”林晚娘笑了笑，牵着弟弟的手，背着半篮蘑菇，慢慢往家走去。

这一趟进山，虽然遇到了意外，蘑菇也没采多少，而此刻的沈砚，在艰难回到自己的住处后，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姐弟俩搀扶着他的身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报答这对善良的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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