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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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回村（第2页）

沈砚走上前，提起林二狗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村口的大槐树下，重重地扔在雪堆里。

“滚！再敢来，我就把你的腿打折！”沈砚的吼声在雪地里回荡。

林二狗看着凶神恶煞的沈砚，又看了看站在门口冷冷注视着他的林阳，终于怕了。他爬起来，一边拍身上的雪，一边骂骂咧咧地跑了：“好！林阳，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林阳长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的家乡，有淳朴善良的族人，也有像林二狗这样贪婪自私的泼皮。但无论如何，这里是他的根。

……

处理完林二狗的闹剧，家里的气氛虽然有些沉闷，但在晚娘和沈砚的努力下，很快又恢复了热闹。念安的哭声停了，正好奇地抓着桌上的筷子，引得大家一阵欢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阳向长辈们敬了酒，又嘱咐沈砚照顾好奶奶、姐姐、月娘和念安，自己则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披上蓑衣，顶着风雪出了门。

他要去拜访一个人。

周夫子。

周夫子是林阳的启蒙恩师，如今在青牛村的族学里任教。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虽然家境不算大富大贵，但靠着族学的束修和几亩薄田，日子也过得殷实体面。当年林阳家里穷，上不起私塾，是周夫子看他聪明好学，免了他的束修，还经常接济他笔墨纸砚。可以说，没有周夫子，就没有今天的林阳。

周夫子的家在族学旁边，是一座宽敞的砖瓦房。虽然比不上大户人家的气派，但也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清雅。

风雪越来越大，林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心里却充满了暖意。他想起小时候，周夫子在昏黄的油灯下教他读书，那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

走到砖瓦房前，林阳停下了脚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伸手敲门。

“笃笃笃。”

“谁啊？”屋里传来周夫子熟悉的声音。

“学生林阳，求见恩师。”

门很快开了，周夫子穿着一件青色的棉袍，手里拿着一卷书，头梳理得整整齐齐。他看到门口的林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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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儿？你回来了。”周夫子连忙侧身让林阳进屋，“快进来，外面雪大，别冻着了。”

屋里生着一盆炭火，暖意融融。周夫子的妻子正在做针线活，见到林阳，也热情地起身招呼，去厨房倒茶。

“恩师。”林阳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将手里的食盒递了过去，“学生也没带什么贵重东西，这是姐姐做的一些酱菜和卤味，还有两坛自家酿的米酒，给恩师和师母尝尝鲜。”

周夫子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呗，还带什么东西。不过你姐姐的手艺，我可是听说过的，在县城里那是一绝。今天我可是有口福了。”

“恩师过奖了。”林阳谦逊地笑了笑。

两人坐在炭盆旁，周夫子仔细询问了林阳在县城的读书情况，又问了欧先生的近况。林阳一一作答，并向周夫子请教了一些学问上的问题。

周夫子虽然身在乡野，但谈起学问来依旧头头是道，见解独到。他告诫林阳：“阳儿，中了举只是第一步。做官容易，做人难。以后你若是入了仕途，切记要清正廉洁，为民做主。咱们读书人，不求大富大贵，但求问心无愧。”

“学生谨记恩师教诲。”林阳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林阳怕家里人担心，便起身告辞。

周夫子送林阳到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阳儿。前几日我去县里办事，听学宫的人提起，这次恩科会试，主考官是当朝的李大学士。此人素来厌恶那些只会死记硬背的书呆子，最喜欢有真才实学、针砭时弊的文章。你去京城的路上，不妨多留意一下近来的时政，或许会有帮助。”

“李大学士……”林阳心中一动，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辞别了周夫子，林阳踏着积雪往回走。

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他的脑子却在飞运转。周夫子的话让他意识到，这次会试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不仅要面对来自全国各地的才子，还要应对主考官独特的喜好。

回到家时，夜已经深了。

青牛村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打破夜的宁静。

林阳推开门，屋里的炭火还没熄，姐姐和姐夫已经睡下了，只有奶奶在灯下缝补着什么。看到林阳回来，奶奶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关切地问：“阳儿，回来了？饿不饿？奶奶给你留了热汤。”

“奶奶，我不饿。”林阳走过去，握住奶奶那双粗糙的手，“您也早点睡吧。”

“哎，好。”奶奶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你也早点歇着。明天还要去县城置办年货，听说今年县城里来了个杂耍班子，安安还没看过呢。”

林阳应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林阳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听着窗外风吹雪粒打在窗棂上的沙沙声，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白天林二狗那副贪婪丑恶的嘴脸，与周夫子温文尔雅的谆谆教诲，此刻在他脑海中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这就是现实，有阴暗的沟壑，也有光明的坦途。而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安稳，都是姐姐和姐夫在县城苦心经营“和兴斋”换来的，是奶奶含辛茹苦守着这个家撑起来的。

“李大学士……”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周夫子的提点让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场文采的较量，更是一次对时局、对人心的深刻洞察。他原本以为只要将圣贤书读透便足够了，如今看来，若要在数千举子中脱颖而出，还需要更广阔的视野和更犀利的笔触。

这一夜，青牛村的雪依旧在下。

而林阳知道，这将是他在青牛村度过的最后一个安稳的年关。过了年，他就要启程前往京城。那是天子脚下，是龙争虎斗之地。但他别无选择，为了守护这个家，为了不辜负恩师的期望，他必须去闯一闯。

第二天一早，林阳起得格外早。

他推开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雪已经停了，东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整个青牛村被皑皑白雪覆盖，显得格外静谧而庄重。

“二弟，起来了？”沈砚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他正在检查马车的车轴，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上面的积雪，“早点吃了饭，咱们就动身去县城。晚娘说锦绣阁那边进了一批新的杭绸，想让你去看看，做几件像样的衣裳带去京城。毕竟是去会试，仪表也是要紧的。”

林阳看着姐夫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对着院子喊道：“好，我这就洗漱。姐夫，这次去县城，除了置办年货，我还得去书局一趟，看看有没有关于李大学士近年奏疏的抄本。”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阳的用意，咧嘴一笑：“行，都依你。咱们这次去县城，把该办的事都办周全了，定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去京城！”

林阳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京城，那是他的下一站，也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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