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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光未亮,赵江已穿戴整齐。他今日需前往鸣神岛外围的一处隐秘地点,处理一些愚人众内部的“事务”,更准确地说,是与一位棘手的“同事”对接。
温迪还蜷在被褥里,睡得香甜。赵江走到榻边,垂眸看了他片刻,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虽轻,还是惊扰了浅眠的诗人。
温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嗓音带着睡意:“……你要出去?”
“嗯。”赵江应道,“外勤。你留在此处。”
一听是外勤,温迪的瞌睡醒了一半,翡翠色的眼睛眨了眨,流露出想跟去的意图:“外勤?去哪里?我也……”
“不行。”赵江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很少用如此直接且强硬的语气拒绝温迪的跟随。他微微俯身,深邃的黑眸凝视着温迪,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警告意味,“这次,别跟来。我不想让你见到那位‘同事’。”
温迪愣了一下。他从赵江的眼神和语气里,捕捉到了一种罕见的、近乎戒备的情绪。那位“同事”……是谁?竟然让赵江都流露出这种态度?好奇心像猫爪一样挠着他的心,但看着赵江那双不容商量的眼睛,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撇了撇嘴,嘟囔道:“……不去就不去嘛,神神秘秘的。”
赵江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安分待着。若无聊,可去城内逛逛,但别惹事。”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霭与拉门之外。
温迪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那点被强行压下的好奇与一丝莫名的不安交织在一起。他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
邪眼工厂的暗影
赵江乘坐专用的快船,抵达了位于鸣神岛一处荒僻海岸线附近的秘密设施。这里表面看是一座废弃的冶炼工坊,地下却隐藏着愚人众经营的一处邪眼工厂。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某种浑浊元素力混合的刺鼻气味,昏暗的灯光下,巨大的机械出低沉的嗡鸣,偶尔有穿着愚人众制服的身影匆匆走过,气氛压抑而紧张。
赵江在一间位于工厂核心区域、守卫森严的密室前停下。他挥退了守卫,独自推门而入。
室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几台运转中的仪器出幽蓝的光芒。一个身影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观测窗前,看着下方流水线上正在被组装、闪烁着不祥紫光的邪眼。那人身形纤细,穿着改良过的、带有稻妻风格的愚人众执行官服饰,靛蓝色的短,帽檐下垂着精致的帘饰。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精致却带着明显嘲弄与戾气的少年面庞。他紫色的眼眸如同淬毒的紫水晶,视线落在赵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唇角勾起一抹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
“哟,真是稀客。”散兵的声音清亮,却带着黏腻的恶意,每个字都像裹着糖霜的针,“我们日理万机、在璃月温柔乡里乐不思蜀的赵大顾问,终于舍得挪动尊驾,来视察这穷乡僻壤的小作坊了?”
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绕着赵江走了一圈,目光如同审视一件物品。
“让我猜猜,”散兵停在赵江面前,微微仰头,笑容愈灿烂,也愈刺眼,“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是女皇陛下的命令终于传进了你被爱情塞满的耳朵?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和那位自由过头的风神厮混久了,连基本的效率和时间观念都一起被风吹走了?来得这么慢,该不会是……被他榨干了吧?啧,看着确实有点虚。”
如此直白而侮辱性的讽刺,如同毒蛇吐信,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赵江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散兵,仿佛对方刚才说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天气不错”。待散兵说完,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的废话,还是这么多。”
他直接无视了散兵所有关于温迪和私人生活的攻击,目光扫过室内那些运转的仪器和下方生产线上的邪眼,切入正题:
“汇报进度。以及,女皇的新指令。”
散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冰冷和危险。他最厌恶的,就是赵江这副永远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连他的挑衅都懒得放在眼里的模样。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哼。”散兵冷哼一声,收敛了部分外露的恶意,但眼神依旧锐利,“进度?如你所见,按计划进行。至于女皇的指令……”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赵江,“或许与你那位‘亲密’的风神小朋友,有那么点关系呢。”
他故意将“亲密”二字咬得极重,试图从赵江脸上找到一丝裂痕。
然而,赵江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深邃的眼眸中,温度似乎降低了几分。“说。”
散兵与他对视片刻,最终还是在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注视下,感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他不情不愿地移开视线,开始传达来自至冬女皇的密令。密室内,只剩下散兵冰冷的声音和仪器运转的嗡鸣,之前的唇枪舌剑仿佛从未生,但空气中弥漫的敌意与张力,却比任何直接的冲突都更加浓重。
赵江专注地听着,心中却因散兵那句意有所指的话,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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