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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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甘味茶寮与无声的月光（第2页）

并没有掉在桌上。

一缕极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清风，在团子即将坠落的瞬间，托了它一下，让它改变了方向，稳稳地落进了……魈面前那个原本只盛着清茶的、空荡荡的小碟子里。

白色的团子在素净的瓷碟里滚了半圈，停下，表面的糖霜簌簌落下一些。

桌上顿时一静。

空的表情有点愕然。赵江眉梢微挑。

魈低下头，看着碟子里那个突兀的、甜腻的、还带着温迪筷子痕迹的团子，傩面遮挡，看不出表情。但他周身的气息，明显凝滞了一瞬。

温迪眨巴着翡翠色的大眼睛，一脸“哎呀怎么飞到那里去了我不是故意的”的无辜表情，但眼底狡黠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那个小小的、软糯的团子。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谨慎，仿佛在处理什么危险的爆破物。

然后，在空有些紧张、温迪满是期待、赵江冷静观察的目光中，魈微微掀起傩面的一角，迅将团子送入口中，咀嚼，吞咽。整个过程快得只有一两个呼吸，傩面随即落下，遮住了一切表情。

“……尚可。”他吐出的评价，依旧只有两个字，但音节似乎比平时更加干涩紧绷。

温迪立刻笑开了花，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看吧！我就说味道不错！”

空松了口气，忍不住也笑了，摇了摇头。他大概明白，这大概是温迪式独特的、“强迫”魈体验“人间烟火”的方式。

赵江看着魈虽然依旧挺直但隐约有些僵硬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笑得没心没肺的温迪，忽然觉得，这场雨中的偶遇，或许并非完全偶然。自由的风，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要拂过一些过于沉重孤寂的角落，哪怕只是留下一粒糖霜，或者一个恶作剧般的团子。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茶寮外的世界重新变得喧嚣。

空和魈起身告辞，他们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魈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温迪，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少了最初的绝对疏离，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复杂。至于赵江，魈只是微微颔，对于这位搅动稻妻风云的愚人众顾问，他的态度显然更为保留和审视。

“下次再一起吃点心呀，魈上仙！”温迪挥着手，热情地出邀请。

魈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应，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空苦笑着对赵江和温迪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茶寮里重新只剩下两人。温迪心满意足地喝光最后一口甜米浆，舔了舔嘴角：“魈上仙还是挺可爱的嘛，就是太别扭了。”

“你认识他？”赵江问，语气平静。

“嗯？算是吧……很久以前，偶然‘听’到过一段不太开心的笛声，就顺手换了一给他。”温迪轻描淡写，翡翠色的眼眸望向窗外魈消失的方向，里面闪过一丝悠远的、属于神明的了然与怜悯，“没想到他还记得。不过，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能稍微尝尝甜味，总比一直苦着好，对吧？”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更多。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赵江没有追问。神明之间的往事，漫长的时光，非他所能尽窥。他只是确认了，温迪与那位璃月的夜叉之间，确实存在着一段跨越了国度与时光的、隐秘的联系。而这段联系，在今日这个平凡的午后，因为一个飞出的团子，泛起了一丝微小的涟漪。

“走吧。”赵江起身，“该去绀田村桥洞看看了。你的‘童谣’，或许是个突破口。”

“好嘞！”温迪跳起来，自然地挽住赵江的手臂，“出！去帮老婆婆找回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近。

茶寮的偶遇，像雨后的清新插曲。一个被迫吃下甜团子的夜叉，一被偶然记起的古老童谣，一条新的线索。变革的日常，不仅在于翻阅卷宗、行使令牌、谈判博弈，也在于这些细微的、人与人（或仙，或神）之间的偶然交汇与无声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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