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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城,智慧与草木的气息交织在潮湿的空气里。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在石板路上洒下晃动的光斑。刚刚结束一段沙漠探索的旅行者空,带着飘在身边的派蒙,与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身侧、应约前来稍作汇合的魈,一同走在奥摩斯港喧嚷的街道上。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一位据说隐居在附近丛林中的老学者,打听关于某件古老仪器的线索。但错综复杂的街巷与密集的人流很快让他们迷失了方向。
“哎呀,这路怎么比雨林的藤蔓还绕?”派蒙飞在前面,小脑袋左顾右盼,“那边有个看起来像是本地人的大姐姐!我们去问问路吧!”
空顺着派蒙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须弥学者常见款式、但颜色更为素净(近乎苍白)长裙的女人,正从一条侧巷转出。她低着头,步伐不疾不徐,手里似乎捧着什么,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周身有种与热闹港口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您好,打扰一下。”空上前几步,礼貌地开口,“请问您知道通往维摩庄东侧那片遗迹林地的路吗?”
女人恍若未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从他们身旁走过,连眼睫都未曾抬起。她的侧脸轮廓柔和,却笼罩着一层冰冷的漠然。
“欸?怎么不理人?”派蒙叉腰,有点不满。
魈微微蹙眉,金眸中闪过一丝警惕。这女人的状态,不像普通的冷漠,更像……心神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或者说,被什么东西彻底占据了感知。
“跟上。”魈言简意赅,身影已如轻烟般缀在那女人后方数步之遥。空与派蒙对视一眼,也迅跟上。女人的路线很奇特,并非走向市集或住宅区,而是沿着码头边缘,朝着人迹相对稀少、堆积着些许货物的仓库区走去。
越往里走,海风的咸腥气逐渐被另一种气息覆盖。起初很淡,像是某种陈年的草药混合了晒干的花瓣,但随着深入,那气味变得清晰起来——是一种熏香的味道。
这熏香并非寻常市集所售的品类。它没有檀香的厚重,也没有果香的甜腻,而是一种极其幽深、清冷,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接萦绕在灵魂之上的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以及更深处难以言喻的、类似……“知识”本身沉淀太久后散出的、冰冷的芬芳。
“哇,这个香味……好特别啊!”派蒙用力嗅了嗅,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有点凉凉的,又好像……让人想起很多古老的书卷?”
然而,就在派蒙表感想的同时,空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那幽冷的香气钻入他的鼻腔,并未带来任何心旷神怡之感,反而像是一把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的意识深处!一阵剧烈的眩晕猛然袭来,视野中的仓库、货箱、前方女人的背影瞬间扭曲、旋转,耳边派蒙的声音和港口的嘈杂急远去,化作嗡嗡的鸣响。
“空!你怎么了?!”派蒙的惊呼变得遥远而模糊。
魈立刻察觉到身旁人气息的紊乱和身体的摇晃,他迅疾转身,伸手欲扶:“旅行者!”
但已经晚了。
空的眼前彻底黑了下去,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刹那,他并非坠入纯粹的黑暗,而是“看”到了——
无边无际的淡金色光芒中,一棵巍峨巨树的轮廓拔地而起,贯天彻地。它并非实体,更像由无尽的光流、符文与记忆汇聚而成的概念之形。枝叶舒展间,流淌着生命的浩瀚与时间的沧桑。那是世界树,提瓦特一切知识与记忆的根源与终点。
他“站”在这宏伟的虚影前,渺小如尘埃。然后,一个声音,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核心,回荡在整个光芒空间:
“世界……遗忘我……”
那声音空灵、疲惫,蕴含着无穷的悲伤与一丝……决绝的祈愿。
……
“空!空!醒醒!快醒醒啊!”
派蒙带着哭腔的焦急呼唤,将空从那个深邃缥缈的幻境中拉扯回来。他猛地抽了一口气,像是溺水者浮出水面,骤然睁开了眼睛。
先映入眼帘的,是派蒙吓得惨白、满是泪花的小脸。紧接着,他现自己并非躺在地上,而是靠坐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后颈和肩背被有力的手臂稳稳托着。
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向上看去。
是魈。少年仙人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眉头紧锁,鎏金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清晰的担忧、后怕,以及一丝未散的凌厉——那是对可能存在的威胁的本能反应。直到看见空睁开眼,瞳孔恢复了焦距,魈眼底那尖锐的凌厉才稍稍缓和,但担忧丝毫未减。
“感觉如何?”魈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惊扰到他,“有无不适?”
空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轻轻摇了摇头。世界树那巨大的幻影和那句萦绕心头的“世界,遗忘我”依然在脑海深处震荡,带来阵阵迟来的心悸与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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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死我了!”派蒙扑过来,抓住空的袖子,“你突然就晕过去了!那个香味……那个香味有问题!那个奇怪的女人也不见了!”
魈小心地将空扶正,让他靠着自己坐稳,手却并未立刻离开他的肩背,保持着守护的姿态。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方才那股奇特的熏香气味已经消散无踪,连同那个引他们来此的白裙女人,也如同水汽蒸,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并非寻常迷香。”魈沉声道,语气肯定,“未察觉毒素或邪祟气息。那香气……似直接作用于精神,或与某种‘记忆’、‘知识’的领域相关。”他看向空,目光深邃,“你看到了什么?”
空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复下混乱的心跳和思绪。他抬手按了按仍在隐隐作痛的额角,将自己瞬间所见——那巍峨的世界树虚影,以及那句直接叩问灵魂的话语,低声告诉了魈和派蒙。
派蒙听得目瞪口呆:“世、世界树?‘遗忘我’?这……这是什么意思?是谁在说话?”
魈的眉头蹙得更紧。世界树的存在,他有所耳闻,那是远一般仙人理解范畴的、属于世界本源层面的奥秘。直接与旅行者的意识产生联系,并传递如此信息……
“此事非同小可。”魈站起身,同时也将空拉了起来,手依旧稳稳扶着他的手臂,“须弥之地,暗藏玄机。那女人与熏香,恐是刻意引你至此。你的体质,或许对某些‘知识’或‘记忆’的残留格外敏感。”
空站稳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意识已清晰许多。他回望刚才走过的路,港口依旧喧嚣,阳光明媚,仿佛刚才那诡异的插曲只是一场白日梦魇。但灵魂深处残留的悸动,和那句萦绕不去的“世界,遗忘我”,无比真切地提醒他——有什么庞大而古老的阴影,或许正在须弥的智慧帷幕之下,悄然涌动。
而这次意外的“接触”,就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已悄然荡开。
“我们先离开这里。”空最终说道,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目光已恢复坚定。他看向魈,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无大碍,但并未挣脱魈依旧扶着他的手。
魈亦微微颔,金眸中的担忧并未完全褪去,反而沉淀为更深的警觉与守护之意。三人不再多言,迅离开了这片突然变得扑朔迷离的码头仓库区。
熏香的谜题,女人的身份,世界树的低语,以及那句充满悲伤与宿命的“遗忘”……新的线索与危机,已在须弥的阳光下,悄然缠上了旅行者的命运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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