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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刃不说话,把空的注射器盖好盖子,收进了腰间的小包。他一边收拾地上散落的武器,一边看着道奇,思索着。
“我会拖你后腿的。”道奇干脆道:“也可能改变主意突然杀了你。”
“也许我只是希望在死前还能有个人一起聊聊天。”绯刃叹了口气,伸手扶起了对方。
惊讶在对方大大的圆眼睛里闪过,很快变成了一个干净的微笑:“也是。”
两个临时组队的选手离开了那片尸堆。道奇在微风中侧耳聆听,很坚定地指向了某个方向。绯刃相信了他。
越过密集的矮灌木丛,他们看见了一片虬结的巨树聚集地。所有的树都有一栋小房子那么粗,上头乱毛线一样缠绕着无数成人小腿粗细的藤蔓。
绯刃背起道奇,利落地爬了上去。中途遇到了几条毒蝰和圆齿树蛭,还有两个摄像球,被道奇用猎刀解决了。
特别巨大的植物好像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恩赐,它们向一切远比它们微小的生命提供庇护。现在两个倒霉的oga也得到了庇护。绯刃爬到高处,把道奇放下来,用衣服撕成的条带将他固定到了粗大的树枝上。
道奇无疑伤得很重,但精力剂发挥了作用,他看上去比先前有精神多了。
绯刃也总算能停下来,喘上一口气了。气温很高,他浑身都湿透了。在确认环境安全后,他把营养剂打开,丢给道奇,自己也开了一罐。
两个人彼此很久都没说话。
银发的oga在喝完后疲倦地靠在了树干上,咕哝道:“开赛多久了?”
“最多五个标准时。”绯刃捏瘪了空罐子,仰头看了一眼天色。他知道道奇的意思,对方在计算大概已经死了多少人,以此估计最终能剩下多少生还者。但其实这种计算没什么意义,一切都取决于角斗场的安排。很多时候绯刃觉得角斗场根本不遵从任何规则,当规则的制定者们想起来什么,他们就增加或者删除一些规则——那些渣滓拥有这种权力。可那种规则真的还算规则么?
“消耗得真快。”道奇望向密林深处,喃喃道:“那些人也太迫不及待了。”
“是啊。”绯刃一直都觉得奇怪:“以前角斗场虽然也天天都死人,但好像不会这样大规模地试图弄死选手……”
“看来你消息不灵啊。”道奇笑了一下。
“消息?”
“虫潮让挺多赞助人损失惨重,角斗场是他们弥补损失的希望。当然要把赛事搞大搞热一点嘛。”
“显而易见。”绯刃道。
“但事情不会总按照某些人的希望来。”道奇嘴角浮起奇怪的微笑:“你知道么,有位运营顾问死了。从迷梦大剧场的199楼跌下去,摔了个粉碎。”
“嗑药么?还是惹恼了哪个选手?”绯刃心照不宣地也笑了一下。他听说过迷梦大剧场。那里运营着一些见不得人的私人赛事,远比普通赛事更残酷。他的运营顾问一直试图诱惑他参与,把好处说得天花乱坠。绯刃每次都拒绝。他所求不多,不需要那么多名与利,菲比的医药费够了就好。
“谁知道呢?”道奇向后一靠,又被伤处的痛楚弄得呲牙咧嘴:“那种人,什么原因死掉都不稀奇。”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延期啊。”绯刃若有所思:“不过,这也不能完全解释参与人数暴增的原因……”
“有选手在私人赛事上杀了赞助人。”道奇慢慢道。
绯刃目光一凝。
“听说对方地位很高。”道奇的眼睛里闪着笑意。他歪头看向绯刃:“有人惹恼了大佬们,所以咱们当然就得跟着倒霉啦。”
“倒霉是咱们的日常。”绯刃耸耸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快:“蛮好的,反正大家最后都是个死嘛。”
“那也要看是怎样的死法啊。”道奇摇摇头,笑容淡去了:“你不觉这挺荒诞的么:oga们死在和同类的彼此厮杀里,以此让alpha们取乐……这种死法未免也太浪费了些。”
绯刃理解他的意思:“确实。不过总不能跑出去把所有赞助人都杀了。”
“为什么不能?”道奇轻轻道。
绯刃意识到他是认真的。道奇的外表是那种性别模糊的精致漂亮,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让他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要小,脸上永远有种少年气。可当他虚弱地问出这句话时,周身却充满了沉沉的杀意。
绯刃慎重地思索起来:“合约在那里。”他慢慢道:“我们来这里,大都不是为了自己。毫无顾及地行动,会牵连到身边的人。”他审视自己的心,意识到自己虽然有很深的愤怒,这愤怒偶尔也会让他燃起毁掉什么的念头,但那念头最终总会沉下去,归于对命运的接受。他是最初就知晓结局,自己选择进入这里的。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能归咎于任何人。
道奇却好像根本没有在听绯刃说什么。他自顾自地望着虚空,露出了一点神往:“选手的惨叫听得已经够多了……还真是蛮想听听那些赞助人的哀嚎的,肯定很有意思。”
绯刃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纹身的腰侧:“你该不是已经尝试过了吧?”
道奇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被看穿了的沮丧:“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看起来一副失败了的样子。”绯刃直白道。
“是啊。”道奇没有掩饰。他低头看向自己腰侧:“作为惩罚,被人拿纳什奇拉草的提取物纹了这个。”
绯刃沉默了。他听说过那个,黑市里昂贵的违禁药,来自于星际海盗,用来调教不听话的oga。沾上了那个,会变成不□□就无法生存的欲望奴隶。直到欲望主宰他们的神志,把他们变成只会□□,不再有智力的活体玩偶。这个过程不可逆,除非在用药早期摘除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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