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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套连招下来,不光吴立对他越发尊重敬仰,围观众人也不由感慨盛名之下无虚士,甚至有人恨不得薛念欺辱得是自己。
目送着手下人将千恩万谢的吴立带走,荆南眼神都有些恍惚了,“七哥,你怎么……”
邬崖川以前当然也能解决得漂亮,但一般到赔礼这一步也就结束了,现在不光吴立要感激涕零地给他赚钱,那个小世家只怕也要借此赔礼攀上来。当然,他用不用是另一回事,但绝没有这种卖了人家还让人家感激数钱的感觉。
邬崖川嘴角噙着笑,“仰赖吾妻调教。”
语气隐含的炫耀让荆南打了个寒颤,他忍不住面露嫌弃,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邬崖川赞道:“你也进步不少。”
以前荆南可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荆南怔了下,苦笑道:“七哥,我怎么敢不进步?那可是一条命啊!”
“这一年来我经常在想,要是当初我用点脑子,多想想后果,是不是刘姑娘就不会出事了。”荆南语气前所未有的压抑,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不少,“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不该……”
他似是想起什么,看了邬崖川一眼,“不该被沈自捷那么抓走。”
其实是不该有那样的结局,但这话说出来像是要指责邬崖川似的。
邬崖川欣慰之余,也不免有些心疼,想着回去跟饶初柳商量一下
能否将当初的真相告知荆南,免得他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头,就听荆南忽然咳嗽了一声,“七哥,我今天跟七嫂说刘姑娘喜欢的是我,你可别说漏嘴啊。”
邬崖川脚步一顿,不敢置信地转头看他。
荆南满脸骄傲,胸膛高高挺了起来。
邬崖川:“……”
算了,比起无地自容,男子心中压点事倒也算不了什么。
“你跟阿初今天都去了哪里?”邬崖川顺口一问,转移着话题。
荆南便也没再纠结,笑嘻嘻跟邬崖川说了起来。邬崖川耐心听着,虽然有些遗憾陪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但听荆南她玩得开心,他倒也觉得欢愉。但是听着听着,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
散心用得着走遍安和城的大街小巷吗?
若饶初柳是个爱热闹喜欢玩乐的,邬崖川不会有此疑问,但他心知肚明饶初柳不喜玩乐,最讨厌浪费时间。以她的性格就算想要熟悉安和城,大概只会跟荆南要一张地图,而不是亲自去‘踩点’。
她想做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邬崖川想到了绑定一线牵时青崎眼中隐晦的幸灾乐祸;饶初柳原本不愿,但颜芷跟她之间有了淡淡的灵力波动后,她忽然改了口;公然在安和城乱逛,却在碰到薛念跟人对峙后失去兴致回到宅邸……
一线牵……真的没有解法吗。
邬崖川紧紧抿着唇,眼中渐渐泛起了血丝,这一刻只觉一把刀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狠狠扎进了心口,血液像是都流干了,浑身都是冷的。因为太冷,他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邬崖川垂眸看向手腕上的星辰木手串,颤抖的手指捏着其中一颗珠子下意识想要用力,但攥紧的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她给他套上这手串时眼中真切的欢喜,手臂忽然失力垂落,珠子从指缝中完好无损的滑出。
或许是他想多了呢。
“……七哥?”荆南从未见过邬崖川如此阴沉又崩溃的样子,声音都轻了不少。
“荆南。”邬崖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麻木,“如果是你,你更愿意清醒而痛苦的知道真相,还是选择欺骗自己?”
荆南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答道:“我会更有决断吧,知道真相痛苦,怀疑但欺骗自己就不痛苦了吗?”
邬崖川忽然笑了,笑得苍白而嘲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的阿初说得可真对,也是真狠心。他想着假装不知情,却差点忽略这本就不是他说了算的,无论他知不知情,她都决定要离开,那他不揭穿又图什么?
图她离开了还能若无其事地再回来?
可笑至极!
邬崖川咬紧牙关,声音冷冽,带着不分敌我的寒意,“荆南,帮我做场戏。”
黄昏将要过去,天色大半已经变成了黑暗,唯有一线血红色的残阳隐隐贴在屋脊。
饶初柳画完符箓的最后一笔,抬手探出一道灵光在屋檐下方的石榴性灵灯内,顷刻间整个院子里挂着的石榴灯都依次亮起,照得这处面积不小的宅邸亮如白昼。
邬崖川就是这时推开了院门,进门的瞬间,他锐利的视线就精准落在了饶初柳脸上。
饶初柳起身的动作一顿,不确定地仔细又看了眼,就见他眼中的寒意跟锋芒已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
没管身后低着头脚步明显有些沉重的荆南,邬崖川疾步走到屋檐下,站在门口就朝她含笑张开了手臂,“阿初。”
饶初柳眨了眨眼,奇怪邬崖川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但还是热情地扑进了他怀里。
他下巴搭在她颈窝里,两人身高有些差距,每次这样抱着的时候,邬崖川都是要弯腰的,也抱不很严实。但这次却不一样,邬崖川手臂极具占有欲地紧紧圈住了她的腰,逼迫饶初柳身体几乎是后仰着贴在了他身上,站都有些站不稳,只能将整个体重都压在了他臂弯里。
“崖川……”这种脚尖堪堪踩着地面的感觉有点不太好受,况且邬崖川也不知道是不是才从什么冷的地方回来,贴着她的脸颊都是凉的,身体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饶初柳瞥见荆南眼神很是复杂地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关了大门,就加快脚步走进了拐角,俨然不打算打扰他们。
她艰难地将手背到身后,摸上了邬崖川的手腕。邬崖川晦涩阴沉的眼眸盯着她的动作,眸光颤了颤,随即抱得更紧了。
饶初柳这下是真站不住了,索性自己也不再用力,就这么任由他抱着,仔细检查着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往常都是我想办法粘着你,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阿初。”邬崖川没松手,就这么抱着她走到榻边坐下。饶初柳坐在他腿上,这才觉得腿稍稍有了落点,还没松口气,后颈就被邬崖川握着按在了他肩上,像是两只交颈的鸳鸯,亲密至极。
邬崖川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我不想跟你分开。”
饶初柳身体一僵,偏偏这会儿后脑勺还被邬崖川手掌轻柔抚摸着,连抬头看看他的表情都做不到,只能尽量放软了身体,“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邬崖川沉默片刻,始终没有等到一句“我也不想”,不由自嘲勾唇,“我有急事得回宗门一趟,来回至少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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