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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逃离与对峙
苏小暖几乎是落荒而逃。
在周围同事诧异的目光中,她捂着嘴,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逃离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宴会厅。香槟色礼服的裙摆绊了她一下,她几乎摔倒,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高跟鞋踩在酒店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出急促而凌乱的“哒哒”声,如同她此刻失控的心跳。她冲进电梯,不顾里面其他人好奇的打量,拼命按着关门键,直到金属门彻底隔绝了身后那个流光溢彩、却让她倍感羞辱的世界。
“叮——”
电梯到达一楼,她几乎是冲了出去,寒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她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却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丝。
她站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看着外面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都市夜景,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无助。去哪里?回那个他曾经住过的小屋?不,那里此刻也充满了他的气息,让她无法面对。
她拿出手机,那条“老婆,晚上想吃什么?”的消息依然刺眼地停留在屏幕最上方。她手指颤抖,想要把他拉黑,想要质问他,想要把手机狠狠摔掉,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了手。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无声地滑到她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俊脸。
陆廷渊。
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领口微敞,卸去了些许在年会上的凌厉气场,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依旧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上车。”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苏小暖倔强地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陆总裁,您这是什么意思?戏弄我这样一个底层员工,很有意思吗?”
她刻意用了敬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哽咽。
陆廷渊推开车门下车,高大的身影立刻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复杂,有审视,有无奈,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
苏小暖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像一只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刺猬:“别碰我!陆廷渊,不,陆总!请你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协议结婚?互不干涉?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公司底层挣扎,很好玩是吗?那些‘好运’,都是你安排的吧?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无聊生活中的一个消遣玩具?”
积压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滑落下来。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陆廷渊看着她滚落的泪珠,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上前一步,不再给她躲避的机会,强势却并不粗暴地揽住她的肩膀,半强迫地将她带向车门。
“先上车,我会给你解释。”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透着不容抗拒的坚决。
苏小暖挣扎了几下,奈何力量悬殊,最终还是被他塞进了副驾驶。车内弥漫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好闻的雪松木质香气,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窒息。
陆廷渊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流畅地汇入车流。他没有开往苏小暖租住的老破小,而是驶向了与她家相反的方向——那是通往顶级豪宅区,也是通往他那个“星河湾”公寓的方向。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音和苏小暖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哭解决不了问题。”陆廷渊目视前方,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显得有些冷酷。
苏小暖猛地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瞪着他:“那你告诉我,什么能解决问题?陆大总裁!看着我为你哭,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陆廷渊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我从未想过戏弄你。”
“一开始,协议是真的。”
“我需要一段婚姻,在一年内,来满足我已故祖父遗嘱中的一项关键条款,才能完全接手家族信托基金和集团的核心控制权。而选择你,是因为你的背景足够简单干净,没有复杂的家族牵扯,看起来……不会惹麻烦。”
“隐瞒身份,是出于安全和避免不必要的关注考虑。启航集团内部关系复杂,我常年不在国内,需要一些时间和手段来清理。”
他的解释条理清晰,冷静得像是在做商业报告。然而,苏小暖却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一些不寻常之处。
“选择我?只是因为简单干净?”她嗤笑一声,“陆总,以你的身份地位,想找一个‘简单干净’又愿意协议结婚的女人,应该易如反掌吧?为什么偏偏是我?那个论坛帖子,是不是你精心设计的陷阱?”
陆廷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显得更加幽深。
“不是陷阱。”他否认,但语气似乎有瞬间的凝滞,“那确实是一个……效率较高的筛选方式。至于为什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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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
“或许是因为,你在民政局门口,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却还强装镇定的样子,有点……有趣。”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苏小暖的意料。有趣?就因为这个?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荒谬的理由,陆廷渊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重新变得平稳:“至于你在公司的事情,我承认,我确实知道,并且……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便利。”
果然!苏小暖的心沉了下去。
“但这并非出于戏弄。”他话锋一转,“你的主管被调离,是因为她本身品行不端,损害公司利益,证据是其他人提交的,我只是顺势推动了处理。你的项目起死回生,是因为你提交的补救方案核心部分确实有可取之处,合作方看到了价值。那些数据和‘战略眼光’的赞赏,也并非无中生有。”
他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苏小暖,我或许提供了一些‘路径’,但走到终点,靠的是你自己本身具备的能力和努力。我从不做亏本的投资,包括……在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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