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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么?”戚时微说到这,真好奇了。
“有。”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戚时微开始猜,连猜了五六个可能的时候,也不见裴清荣回答。
她转头一看,裴清荣又是沉默,一张肃淡的脸纹丝不动,浑似一尊琉璃的精美塑像。
这次的沉默,是因为害羞。
戚时微笑,活了两辈子也有好处,她终于能在裴清荣沉默不语的时候放心大胆追问,而不是自顾自闷在心里。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她伸手,去摇裴清荣的胳膊。
“坐好了,也不怕摔着,”裴清荣叫她烦得终于睁开眼,口里念着,语气却没有不耐,扶着人在位置上坐好了,才说,“你好好养胎,不许再出幺蛾子,等生下来就告诉你。”
“当真的吗?说好了?”
裴清荣闭上眼,又去修他的闭口禅,不说话了。
=====
戚时微回了府中,安心养胎,这一养就过了重阳节,又到了十月。
五娘终于随夫到安庆府赴任,递了帖子上门来看她。
十月里,南边还没有落雪的征兆,可天也渐渐冷了,两人对坐说话,石青上前,在两人当中点了一个火盆。
五娘环顾四周,羡慕道:“
你如今是真过得好。”
“你也不差,”戚时微玩笑道,“可算想起来要来看我了,我可是想你得紧。”
“我还道你日子过得安逸,一丁点儿也不想我哩!”五娘作势要去拧戚时微的脸,嘻嘻哈哈笑起来,“我可羡慕死你了,先说好,你这一胎要是个小郎君,我可要先预订了,拐过来给我当小女婿——最好像他爹,不纳妾也不蓄婢,一心一意对屋里那个好。”
戚时微坐直了身子:“你有喜信了?”
“还没有,”五娘挥挥手,“左右男孩比女孩大几岁也不打紧,我可要先预订下来,不能让这么好的女婿跑了。”
戚时微笑得向后一仰:“你都还没喜信,我肚里这个也还不知是男是女,这就敢定下来,还真不愧是你这张嘴。”
“嗐,”五娘道,“都说肚皮尖尖,生的是儿子,你我身边的老嬷嬷不是都看过了?都说是儿子。”
此时风俗,对着怀孕的妇人,谁不是一溜的好话?口里说的都是一举得男的吉祥话儿,戚时微倒不怎么当真。
“哪里就那么准了,”戚时微含笑道,“男孩也好,女孩也好,都是我的宝贝。”
五娘怔然片刻,笑道:“我是真羡慕你了。”
谈及腹中胎儿,戚时微一脸的安静宁和,脸颊仿佛生了光晕,叫观者油然而生一股羡慕。
她的语气是装不出来的,只有真正过得幸福的人,才会无欲无求。
那是种不常在他脸上见到……
两人闲谈几句,将话题转回到正事上。
五娘这次来,的确是有正事的,近日又有一支商队要出海,她同安庆府几个同僚家女眷商议,准备投些银子进去,准备来问问戚时微,要不要参一股。
朝廷上层要搞海禁,下头对通航贸易的态度倒是暧昧不明,甚至欢迎的,那些透亮的红蓝宝石、时兴的花样子、西洋来的自鸣钟,还有那些古里古怪的小玩意儿……都是由船队顺着海上贸易而来。通一趟商,大家到手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真金白银、新奇器物,谁能不喜欢?
又据说,还有几种新奇的蔬果,也是从海上来的。
也是因此,如今的大桓虽有海禁一说,却并不很严厉,只禁民间没有批文的商队。是以常通行于海上的商队,背后都有当地官僚的影子。
沿海的地方官往往能借此机会捞上一笔,这也是上头默许的事情。
对他们这样的人家,通商倒不太犯忌讳,刚成婚的时候,裴清荣也赠过她一些首饰,便是海外商队的分红。
戚时微点头应了:“我出五百两,银票劳烦姐姐捎过去。”
“好,”五娘笑吟吟的,“我回去叫人把契书给你,你可要收好了,将来赚了多少银子,都要凭这契书来取!”
“那是当然。”
戚时微养胎的日子安逸却单调,外头的诸般事务虽多,她都是从石青等人嘴里听见的。
比如,裴清荣与蒋大人斗了一阵法,约莫十一月尾,便把蒋大人这尊大佛给请走了,甚至都没拖到过年。
裴清荣面子上的事从来办得漂亮,还去送了一程,蒋大人虽是黯然离场,可也不得不赞他一句少年英才,两人依依惜别一回,还互赠了名帖。
比如,今岁祭天,有大臣建议让秦王主祭。
秦王的声势是日渐赫扬了,身旁围绕的拥趸也越来越多,又有大臣提起为秦王生母上谥号的事情来,这次,秦王居长,居然显得名正言顺。
裴清荣虽然不再禁戚时微听到外间消息,可也不愿使她烦心,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这事成不了。”
“怎么成不了?”戚时微好奇。
裴清荣淡淡一笑,说:“咬人的狗不叫。”
他这人促狭就促狭在这点上,明明心中有乾坤,却偏不说个清楚,还要故弄玄虚地打比方——打什么比方不好,还偏要拿汪汪叫的狗比当今皇子,大桓的亲王!夺嫡的几位全被编排进去了,传出去够得他喝一壶的。
气得戚时微拿笔掷他,亏得还存了三分理智,没用蘸了墨的笔,裴清荣含笑接了,说:“罪过罪过,当娘亲的如此不敬文昌帝君,也不怕生出来个混球魔星。”
戚时微瞪他一眼,说:“我肚子里这个现在听得懂人话了,你说话可得仔细着,当心生出来了记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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