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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的背影,林哲言几步追上,在街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靖璇,别闹了!街上人多,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强硬的力道,和隐隐的不耐。
“我闹?”姜靖璇猛地回头,泪眼婆娑中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那副永远理性的神情,一股更深的寒意和悲伤涌了上来。
他还觉得是她在“闹”,是她在制造麻烦。
“林哲言,我们之间的问题,根本不是回去再说就能解决的。你根本不明白!”
她用力甩脱他的手,因为激动和哭泣,胸口微微起伏,翠绿色的连衣裙在风里轻轻晃动,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脆弱。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林哲言看着她的脸,沉默了片刻,最后一丝耐心已然耗尽。
街灯初上,光影在他镜片上划过。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眼神略显烦躁地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到家告诉我。”随后便真的转身,走向了停车的地方。
他利落果断的背影消失在车流中,姜靖璇瞬间愣住,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滑稽的丑角。
心脏彻底塌陷成一片废墟,他没有挽留,甚至连多一句的解释或安慰都吝于给予。
她不再流泪,只是麻木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孤单而凌乱,精心梳理的头被晚风吹散了几缕,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针织开衫的衣角被她不自觉地攥紧。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不想停下来,仿佛一停下,那无边无际的悲伤和空洞就会立刻将她吞噬。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环湖公路。
夜幕低垂,湖畔灯光星星点点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晚风带着水汽吹来,有些凉意。
路边有一家小小的便利店,灯火通明。
姜靖璇走了进去,在冰柜前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拿了两罐冰啤酒。
付钱时,店员多看了她几眼,一个容貌绝美却眼眶通红,神色狼狈的年轻女人,在夜晚独自买酒,总是引人侧目。
她提着啤酒,走到湖畔一张空着的长椅上坐下。远处有夜跑的人,有依偎的情侣,喧闹又遥远。
她拉开拉环,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苦涩的泡沫,刺激得她咳嗽了两声,眼泪又呛了出来。
随后,她不再顾忌形象,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空洞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机车引擎声,然后在不远处熄火。脚步声靠近,停在她身侧。
姜靖璇没有回头,但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一种熟悉而又令人不适的感觉再次包裹她。
许逸站在她身后,没有立刻说话,目光落在她身上。
晚风吹动她的丝和裙摆,侧脸的弧线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脆弱。
长椅上的她,缩着肩膀,手里握着啤酒罐,像一只被雨水打湿、无处可归的蝶,美丽又彷徨。
她身上的香水混合着酒气,带着一种忧郁的气息,瞬间让许逸的心跳失控。
沉默不断蔓延,只有远处隐约的市声和湖畔的风声。
直到姜靖璇喝完了第一罐啤酒,将空罐子放在脚边,又用力地拉开了第二罐。
“你来干嘛?”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回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反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许逸走近两步,但没有坐下的意思,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我…刚才恰巧看到你和林律师在餐厅门口争吵,你跑出来了……我不放心,就跟过来了。姜老师,你…没事吧?”
“恰巧看到?不放心?”姜靖璇终于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那双漂亮的杏眼,因为哭泣和酒意有些红肿,眼神却冷冰冰的,带着明显的嘲讽和厌恶,“许逸,这种巧合你自己信吗?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
她的直接,让许逸有些不知所措,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慌乱。
时隔半月,她对他的态度,并没有改善多少。
“我…我只是担心你。姜老师,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太不安全了。”
许逸避重就轻,语气诚恳得有些卑微。
“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你让我走,我马上就走。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在旁边待一会儿,就一会儿,确保你没事,行吗?我保证不打扰你。”
姜靖璇侧头,看着他脸上毫不作伪的关切,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炽热而又滚烫的在意,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和林哲言的冷静、理性、权衡相比,眼前这个少年那毫不掩饰,甚至有些笨拙的“在意”,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带着罪恶感的反差。
姜靖璇没再赶他走,只是转回头,继续沉默地喝酒,目光重新投向黑暗的湖面,仿佛当他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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