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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这一次,鞭尾甩地上的那些绿豆与黑芝麻上,宛如掀起一片豆雨,全扫到了承恩公夫人那张铁青的老脸上。
承恩公夫人连忙挥手去挡,还是慢了一步,面颊被那些绿豆、芝麻砸得面皮生疼。
宁舒将乌黑的鞭子一圈接着一圈地卷在手里,动作慢条斯理,透出一种猫一样的傲慢,娇声道:“本郡主连承恩公夫人都敢打……刘嬷嬷,你说,本郡主敢不敢打你?”
少女的眼眸明亮如火,语音清脆,似是警告。
敢敢敢!刘嬷嬷瞬间僵住了,不敢直视宁舒的眼睛,心头发麻。
这真是个活祖宗啊!
她都敢对承恩公夫人鞭子,怎么会不敢打自己呢?
刘嬷嬷两腿战战,简直就要给宁舒跪了,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似乎说什么都不对。
左右宁舒不高兴,要么抽承恩公夫人,要么就抽自己。
承恩公夫人这时终于把身上的那些绿豆与黑芝麻都抖落了,周身气得直发抖。
“宁、舒。”承恩公夫人抬手指着几步外的宁舒,手指发颤,连嘴唇都在抖,心口的怒火在这一刻犹如火山爆发般彻底失控,再也顾不上国公夫人的风范,“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以为我不能把你……”
“滚。”没给承恩公夫人把话说完的机会,宁舒语声娇蛮地打断了她,“我就是欺人太甚怎么着?!”
“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小郡主的语调带着一贯的娇气,噎死人不偿命。
“你……你……”承恩公夫人咬牙切齿,直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帕子早就掉在了地上,指甲掐进柔软的掌心,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像个泼妇般歇斯底里地冲上去。
承恩公夫人近乎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好!”
“宁舒,你全然不把皇后放在眼里,这是对皇上的赐婚不满呢?”
“这是对承恩公府不满呢!”
这几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胸膛剧烈起伏,那丰腴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不想——
“对呀。”宁舒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嘴角,淡淡道,“不满啊。”
“那你呢?”
“你是对本郡主不满?”
说着,宁舒笑盈盈地把手里的鞭子示威地又举起了些许,作势欲挥……
“你……不可理喻!”承恩公夫人犹如惊弓之鸟,踉跄地连退了好几步,地上都是细密的绿豆,她差点又滑倒,还是一路扶着茶几与圈椅这才步步艰难地走到了门帘前。
不行!她非要进宫告宁舒一状不可!
承恩公夫人重重地拂袖,又挺直了腰板,忍着身上的酸痛匆匆离开了,只留下一道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
刘嬷嬷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目光游移不定,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下一刻就见宁舒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向自己扫来,吓得刘嬷嬷赶忙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怡亲王府这位小郡主哪是什么娇滴滴的小丫头,根本就是个混世魔王!
“嗯?”
宁舒只发出这一个音节,刘嬷嬷再也不犹豫了,步履蹒跚地跟着跑了,脚下跑得飞快,跑到屏风前时还又滑了一跤,又慌忙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那道绣着山茶花的门帘被人粗鲁地掀起,又刷地落下,在半空中簌簌地晃动着。
宁舒靠回到迎枕上,把鞭子随手一搁,很不开心地噘起了红润饱满的小嘴。
大丫鬟玛瑙是自小服侍宁舒的,即便宁舒不说,也能看出她身上难掩的疲乏和烦躁感,心中暗暗叹气:自打得知了皇帝的意思后,哪怕赐婚圣旨还没下,这王府上下就没有人心情疏朗过。
玛瑙躬下身子对宁舒道:“郡主,要不要奴婢去一趟殷家跟顾二姑娘解释一下?”
话音才落,另一个大丫鬟碧玺步履轻巧地走了进来。
碧玺走到近前,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这才低声禀道:“郡主,顾二姑娘派了知秋姑娘过来,求见郡主。”
知秋来了?!宁舒又精神了,直起了身,也学着碧玺的样子悄声问,“人呢?!”
碧玺的表情有些古怪,半侧过身,抬手指了指某个窗口,声音依然压得低低:“郡主,那边……”
“人在那边。”
宁舒还有些懵,顺着对方指的方向望去,这才看到南边的一扇窗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纤细笔挺的青色身影,就站在一颗葳蕤的梧桐树下。
上方的树冠随风轻轻摇曳,阳光经由树叶层层过滤,在来人的身上投向了一片斑驳的光影,令她平添几分高深莫测的气质。
碧玺心中犹有几分余惊,对着宁舒附耳说:“知秋姑娘是跳墙进来的……”
方才看到知秋从树上跳下来的那一瞬,碧玺差点没脱口喊贼,还是知秋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真的是知秋!宁舒灿然一笑,对着窗外的知秋招了招手,示意她赶紧进来。
知秋就过来了,一手往窗槛上撑了一下,如飞燕般敏捷地跃进了窗户,信步朝宁舒走来,步履轻盈而不失矫健,整个人透着一股利落劲。
不等知秋行礼,宁舒就急忙问道:“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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