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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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啊,他中午紧张得连个巴掌大的可颂都没吃完。要不是他一出来周阎浮就给他塞了颗巧克力,他能当街晕过去。

——虽然看到周阎浮的刹那,他也差点晕过去。因为按他的行程,他这会儿应该在伦敦。

走出试奏排练厅时,安托万还在喋喋不休着他最后一首选《恰空》有多放肆冒险,注意到对面一行人,竟直接闭口不谈,微微让至一侧。而看到那走在中间的身披大衣、染上了几分德奥系冷峻意味的男人,裴枝和也是愣得反应不过来。

安托万低声为裴枝和介绍:“这是维也纳音乐协会的主席先生。”

这个名字一出来裴枝和就刹那懂了。这是维也纳乐友协会大厦——或者说金色大厅,最高级别的组织及现任掌权者。

“旁边那位你刚刚见过了,是艺术委员会主席哈特维希。”安托万继续悄声:“那位女士则是乐团主席瓦琳娜。”

旁边还有几位稍落后一步的,也是职级颇高的人士。可以说,从大厦,到乐团,从行政到音乐,各方体制都派出了自己最高的代表。

这无疑是一场最高规格的接待。

安托万沉吟:“中间那位……应该是赞助方代表?”

裴枝和站得笔直,手中提着琴盒,但目光显著地乱飘。

什么赞助方代表……是晚上跟他盖同一张被子的人,会玩枪,可怕得很!

两拨人迎面相逢,音乐协会和乐团方都已非正式地收到了他们替补小提琴首席已敲定的消息,冲裴枝和颔首致意,含蓄地祝贺,同时也向位于中心的男人介绍:“路易先生要是早一些来,就刚好能见证我们新首席的诞生。”

幸好!

裴枝和面色煞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人有仇。

要是考核中间周阎浮推门而入的话,他能直接失误到打道回府。

周阎浮跟这些日耳曼人如出一辙的冷峻克制,冲裴枝和点点头,目光里看不出一丝情绪色彩:“恭喜。”

裴枝和心里长舒一口气。幸好他还知道装不认识!他优雅而点到为止地欠了欠身:“谢谢。”

“来得急,没有备下礼物。”众人眼前的大人物,将手伸进黑色大衣的口袋,掏了个什么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掌心平摊,黑色真丝手套间一枚金灿灿的巧克力:“聊表心意。”

裴枝和脸上迅速攀上红温:“…………^^”

本来就够低血糖的了,这一下差点直接离世。

在所有人一声不吭的强势围观下,他像一只火中取栗的松鼠,嗖地一下飞快伸爪,再嗖地一下收爪。金色巧克力消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安静弥漫在视线从未交汇的两人之间——主要是裴枝和不看。

周阎浮像是没反应过来,抑或者是故意的,滞后了一会儿,才将手收了回去。

安托万和哈特维希:不愧是能把帕格尼尼拉到无限逼近海菲兹的手速……

此时此刻,裴枝和才动手剥起这颗巧克力的外衣。

从多瑙河方向吹来的风,带着湿寒的冬意,两人坐在街边公园的长椅上,脚下,栗子树巨大的黄褐色落叶层层叠叠,浸了昨夜的雨,脚感变得厚实而软绵绵。

心虚着呢,故意舍近取远,找了个离音乐大厦好几百米的公园,还频频回头张望。

“你干嘛过来……”裴枝和拆着包装纸,低头不看周阎浮。

“看你。”

“那又不提前说。”

“惊喜。”

“惊喜还是惊吓?”裴枝和把巧克力塞进嘴巴,嘎嘣咬碎,含到一侧腮帮子里。

“取决于你。”

这种甜腻腻的巧克力全世界大概只有小朋友和他爱吃,虽然曾经学着像一个有品位的成年人那样只吃黑巧,但最终发现生活本就如此苦了,大概吃再怎么多的糖,他都不会有健康风险。

浓郁的甜香随着咀嚼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掠夺舌尖,霸道地占领了味觉的全部地盘。

裴枝和闷不吭声地嚼着,冷不丁转过身去——不看人的那种,低着头,只顾把身体转过去了——抬起胳膊环住了周阎浮的脖子。

闷闷地说:“惊喜。”

周阎浮愣了愣,哑然失笑,两手环抱住他:“怎么有种偷.情的感觉?大方点。”

裴枝和两眼放射线光,精密地扫视着可疑路人:“我怕碰到团友。”

“你跟他们见过面了?”

“还没。”

“……”

“……”

裴枝和拧着眉心:“周阎浮,我要跟你道歉。”

“什么?”

“以前,你说绝不会在公开场合看向我,我跟你生气。现在我能理解了,作为一个古典乐最伟大圣殿中的首席,我的两手已经分别贡献给弓和弦,一个决心终身谨言慎行侍奉祖师爷们的我,怎么去爱一个连五线谱和和声结构都不认识的你。”

周阎浮:“……

周阎浮:“说人话。”

裴枝和飞快地说:“你以后可千万要隐姓埋名易容过后再来见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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