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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飞似是察觉了她的不自在,低笑一声,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揶揄,“陌苓这是怕我摔下去?”楚陌苓抿唇,没接话。“当年陌苓在西凉人手下救出我时,也曾与我同乘一骑,当时可不见你这副模样。”燕南飞故意又往前倾了倾,下巴几乎蹭到她的发顶,嗓音压低,带着几分戏谑,“还是说……陌苓其实是在害羞?”“燕南飞!”她耳尖微热,侧首瞪他,却正对上他含笑的眸子,深邃如墨,映着她的影子。眼下燕南飞一口一个“陌苓”叫得亲切,楚陌苓倒听得耳根发酸。燕南飞低笑,忽而伸手覆上她握缰的手,掌心温热,将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拢住。“放松些。”他声音低缓,带着几分安抚,“我又不会吃了你。”楚陌苓指尖微颤,却没挣开。山风掠过,吹散薄雾,晨光熹微里,马蹄声渐远,两人的影子在青石小径上重叠,一路延伸向远方。岳千山望着两人的背影良久,激动得热泪盈眶,握着夫人的手哽咽道,“侯爷和少帅在天之灵,若见了殿帅此刻模样,想来也会欣慰的”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细微的水花。楚陌苓的背脊已不似最初那般紧绷,却仍能清晰感知身后之人的温度。燕南飞的手臂虚环在她身侧,既不过分贴近,又恰好能稳住她的身形,像是无声的默契。“前面就是陈府了。”楚陌苓微微侧首,目光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朱漆大门。晨光中,朱漆大门上的铜钉泛着暗沉的光泽。燕南飞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唇角微挑:“江南首富的宅邸,倒是比我想的还要气派。”“那是自然。”楚陌苓轻笑,“你那太师府比起这里,都显得逊色非常。”“陌苓喜欢这种风格?”燕南飞挑眉,“那我回京后将太师府修一番,换成这种气派模样,接你来做女主人。”楚陌苓耳尖瞬间染上绯色,利落地翻身下马,装作整理衣摆掩饰心绪。燕南飞低笑着跟了下来,宽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陈府坐落于城中最繁华的街巷,高墙深院,昔日门庭若市。可眼下灾情严重,陈府虽然在城外设棚施粥,在城内却依旧府门紧闭,透露着沉寂。燕南飞修长的手指叩响门环,沉闷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名管事模样的男子探出头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他们身上。“二位是……?”楚陌苓上前一步,指尖一翻,那枚玉扳指在掌心莹润生光:“我们听闻陈府善名,特来拜会陈老爷。”管事显然认识这枚扳指,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闪烁间,竟透出几分慌乱:“殿、殿帅?这……老爷近日身子不适,不见外客,您看……”燕南飞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往前一迈,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陈家的待客之道,倒是别致。”管事猜出来他的身份,额角渗出汗珠,这才让开身子,“烦请二位先去偏厅等待,容我去通传一声。”两人跟在他后面进了府邸,管事指了个小厮带两人去偏厅,自己火急火燎地去了陈老爷的院落请人。穿过回廊时,楚陌苓瞥了一眼那管事的背影——倒显得十分慌乱。偏厅内,沉香袅袅。楚陌苓指尖抚过紫檀案几,指腹蹭到一层极薄的浮灰。她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手指,抬眸环视——厅内陈设考究,博古架上的瓷器却有几处明显的空缺,像是匆忙撤走了什么。“陈府的待客之道,倒是有趣”燕南飞执起青瓷茶盏,茶汤澄澈,映着他似笑非笑的眼,“雨前龙井,却用沸水直接冲泡,可惜了。”楚陌苓端起茶盏轻嗅,眉心微蹙:“茶是好茶,但水不是新汲的。”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陈府不缺下人,却连待客的茶水都准备得如此仓促,倒像在遮掩什么。”窗外忽有衣袂窸窣声。燕南飞眸光微动,却见廊下空无一人,唯有一截淡青色衣角倏忽闪过。“此人没有敌意。”他低声对楚陌苓道,指尖在桌面轻划,“若是要对我们不利,不会只派个蹩脚的探子。”楚陌苓望向窗外,庭中落叶未扫,却有几处明显的拖痕,像是有人匆匆搬运过什么。她若有所思:“府中或许藏着什么人。”“能让陈家这般手忙脚乱的,想必是个能让我们意外的人。”燕南飞轻笑,指尖沾了茶水,在案几上画了个圈,“有趣的是,此人既不想见我们,陈家也不愿让我们知道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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