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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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公堂对峙上（第1页）

偏厅里那场令人心碎又决绝的会面之后，沈清辞再未见过陆明远，也未再见过那一双儿女。陆明远如同彻底消失了一般，再无任何音讯传来，更别提主动提出和离。沈清辞知道，他在等，等她自己退缩，等沈家顾忌名声主动让步，或者，等他背后或许还存在的那点微末力量，能帮他绝地翻盘。

他等来的，却是沈清辞雷霆万钧的一击。

休沐日后的第一个清晨，京城的天刚蒙蒙亮，寒意正浓。京兆府衙门那两扇沉重的黑漆大门刚刚开启，守门的衙役还在打着哈欠，就见一辆挂着沈国公府标记的朴素青帷马车，稳稳停在了衙门前。

车帘掀开，先下来两个穿着体面、神色肃穆的嬷嬷，随后，一只素白的手搭着嬷嬷的手臂，沈清辞缓步下车。她今日穿着一身极为素净的月白色衣裙，外罩同色镶毛斗篷，未施粉黛，头也只简单挽起，插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清减了些，却更显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与决绝。

她没有像寻常告状者那样击鼓鸣冤，而是在嬷嬷的陪同下，径直走向衙门口的值守书吏，从袖中取出一个厚厚的、封缄严实的青色奏事封套，双手递上。

“劳烦通禀，”她的声音清晰平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围渐渐被吸引过来的零星行人和商贩听清，“民妇沈氏，状告夫婿陆明远，身犯七出之条，更有谋夺妻财、欺君罔上之嫌，恳请青天大老爷为民妇做主，判允和离，并追还财物，昭彰律法。”

那书吏接过封套，入手沉甸甸的，再看眼前女子气度不凡，自称“沈氏”，又提及“陆明远”这个名字——这可是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构陷沈国公案里的那个主角之一啊！书吏心里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夫人请稍候，小人这就去通禀府尹大人！”

消息像一滴冷水滴进了滚油锅里，瞬间炸开。

“沈氏？是沈国公家那位大小姐吗？”

“状告陆明远？我的天，这是要公堂上和离啊！”

“七出之条？谋夺妻财？还有欺君？这陆明远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

“快！快去听听！这可是大热闹！”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京兆府衙门前就围拢了不少闻讯赶来的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沈国公府大小姐亲自递状纸告夫婿，这本身就够震撼了，更何况告的还是最近声名狼藉的陆明远！这可比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要刺激！

很快，京兆府尹王大人便升堂了。这位王大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以处事公允、不畏权贵着称。他端坐堂上，看着被衙役引入堂下的沈清辞，又瞥了一眼手中那封厚厚的状纸，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沈家这场风波，他是知道的，陆明远是什么货色，他心里也有数。只是没想到，沈家这位小姐，竟如此果决刚烈，选择以这种方式来了断。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可有状纸？”王大人例行公事地问道，声音洪亮。

沈清辞盈盈下拜，姿态标准，神色从容：“民妇沈氏，沈国公之女，状告夫婿陆明远三桩大罪。状纸在此，请大人过目。”她示意旁边的嬷嬷将状纸副本（正本已递交）和部分证据的摘要，呈交上去。

王大人展开状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堂下围观的人群也屏息凝神，伸长脖子想听个大概。

只听得沈清辞的声音在公堂上清晰响起，一条条，一桩桩，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所有伪装：

“其一，告陆明远品性卑劣，违背人伦，于婚前便与他人有染，蓄养外室柳氏，并育有私生子，欺瞒婚约，犯七出之‘淫佚’、‘口舌’之条！此有柳氏原籍乡邻口供、其远亲证词为凭！”

“哗——！”堂外一片哗然。婚前就有外室，还有了私生子？还骗婚娶了国公府小姐？这可太劲爆了！百姓们最爱听这种豪门秘辛，顿时议论得更起劲了。

“其二，告陆明远谋夺妻财！”沈清辞继续道，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冷意，“民妇嫁入陆家时，带有丰厚嫁妆。陆明远利用夫君之便，巧立名目，暗中转移、侵占嫁妆中铺面、田庄收益多达数万两！此有相关账目副本、经手掌柜伙计画押证词为据！其行径，与盗贼何异？”

“数万两？！”人群倒吸凉气。这可不是小数目！娶了高门女，还偷妻子的嫁妆？这陆明远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其三，”沈清辞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上堂下，最后定格在王大人的案前，字字铿锵，“告陆明远协助三皇子府侍卫周康，伪造证据，构陷朝廷命官沈国公，此乃欺君罔上，助纣为虐！虽前案已了，主犯伏法，但其作为从犯，品行之污，已无可辩驳！此等无德无行、不忠不义之徒，岂堪为夫？民妇身心俱受其害，家族亦蒙其累，恳请大人明鉴，判允和离，以正风气，以彰律法！”

三条罪状，一条比一条重！从私德败坏，到经济犯罪，再到牵扯朝堂大案！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简直把陆明远从里到外扒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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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外围观的人群彻底沸腾了。指责声、唾骂声不绝于耳。

“我的老天爷！这陆明远还是人吗？”

“骗婚、养外室、偷老婆钱、还帮着害老丈人？这是什么绝世渣滓！”

“沈家小姐太可怜了！嫁了这么个玩意儿！”

“该和离！必须和离！这种男人不断留着过年吗？”

王大人放下状纸，面色沉肃。他知道，这案子麻烦了。牵扯到沈国公府，牵扯到刚刚受挫的三皇子，更牵扯到如此骇人听闻的控诉。但沈清辞言之凿凿，证据链听起来完整，他不能不接。

“沈氏，”王大人沉声道，“你所告之事，关系重大。按律，需传唤被告陆明远到堂对质。你可敢当面对质？”

“民妇敢。”沈清辞毫不犹豫，脊背挺得笔直。

“好！”王大人一拍惊堂木，“来人！去传唤被告陆明远到堂！此案，三日后正式开堂审理！”

“威武——”衙役们的水火棍顿地，出沉闷的声响。

沈清辞再次行礼，在无数道或同情、或钦佩、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从容退出了公堂。

她刚一离开，京兆府衙门前告示牌上就贴出了新的告示，简单说明了三日后将审理“沈氏诉陆明远”和离一案。

整个京城，彻底轰动了。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沈清辞那三条罪状被反复咀嚼、传播，越传越广。陆明远本就狼藉的名声，此刻更是跌到了谷底，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沈清辞敢于击鼓告夫、撕破脸皮求公道的刚烈形象，也迅立了起来，有人称赞她勇气可嘉，也有人暗地里议论她太过厉害，不顾体面。

但无论如何，这场公堂对决，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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