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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她算计来算计去,险些将自家儿子折进去了,她心里真有些後怕了。
老太太将她面上神色尽收眼底,再看一眼那个不知悔改的逆子,转而又对李嬷嬷道:「去,去将老太爷的灵位和家法一并取来,今日我便当着他老子的面好好处置了这孽障。」
黄仁德一听连忙扑通一声跪下,也不顾外人在场,伏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娘,儿子知道错了,请娘千万不要动怒!」
老太太垂着眼,一脸漠然地看向这个人到中年,又因常年纵情声色被掏空了身子的儿子,等着李嬷嬷领着人取来黄老太爷灵位共一把三寸长的戒尺。
老夫人这才扶着玉婵的胳膊起身,给老太爷的灵位上了一炷香,颤声道:「都是我这老婆子不好,叫你死了那麽多年都不得安宁。」
言罢又转身对着老大两口子道:「你二人蛇鼠一窝,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儿去。」
「首先是你,吴氏!此事因你而起,你可知错?」
吴氏脸色煞白,垂着泪点头:「母亲,儿媳知道错了。」
老太太眯了眯眼:「说说,你都错在哪里?」
吴氏咬着唇,面颊一点一点涨成猪肝色:「儿媳错在不该起贪念,不该对母亲偏疼邹二姑娘心怀不满,更不该受小人的唆使,险些酿成大祸。儿媳知错了,母亲要打要罚,儿媳……儿媳都认。只求母亲看在几个孩子的面上……莫要将儿媳赶出门。」
老太太别过脸去,有些失望地摇摇头:「你竟还不知道你最大错处便是事事掐尖要强,拈酸吃醋拎不清。从前跟你二弟妹比,跟你那失散多年的小姑子比便也罢了。如今眼见我对这丫头好点,又起了怨念,殊不知我便是待她再好那也只是出於感激,又岂会越过一家子骨肉至亲?」
玉婵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吴氏却是心里门儿清,正是臊得无地自容,却见老太太转向跪在地上的黄大爷道:「你媳妇有错,难道你就没错?」
黄仁德背脊一凉,忙点头道:「娘说得对,儿子也有错。」
老太太冷笑着瞥他一眼又问:「说说你又错在哪儿?」
黄仁德眼珠子转了转,自我感觉良好,见母亲质问,只得张口胡诌道:「错在……错在没有早些认清吴氏恶毒善妒的真实面目,险些叫她惹上那群山匪,带累咱们全家。」
老太太冷哼一声,接过李嬷嬷手里的戒尺,啪地抽在了他的背上。
第44章沉冤得雪
「吴氏纵有千万种不是,那也是我和你那死鬼爹为你定下的媳妇。当初你对她也没什麽不满,如今你二人膝下育有二子一女,你倒嫌她人老珠黄,处处瞧她不顺眼了?心里可是对我这个当娘的也早就有了怨言?」
黄大爷皮糙肉厚,老太太劲儿又不算大,这打挨的其实不算疼,可叫他一个在外头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人当着下人和外人的面儿挨打实在是丢人。
黄大爷攥紧了拳头,暗自将这笔帐都记到了吴氏头上,狠狠咽下心底那股憋屈劲儿,连声道不敢。
老太太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又是一戒尺抽在他的脸上。
这下力度有些重,黄大爷那张白胖浮肿的脸上登时肿起一个红印子。
他一手捂着脸,一手挡着老太太的戒尺痛哭出声:「此事原就是吴氏善妒惹出来的祸事,儿子到底哪里有错,还请母亲明明白白讲清楚。儿子就算处处不及二弟,再怎麽着也是母亲亲生的,家里家外人人叫一声老爷。母亲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折了儿子脸面,儿子往後出去了只怕也要叫人笑话的。」
此言一出,黄老夫人算是彻底死心了,丢了戒尺,颤颤巍巍一屁股坐回圈椅上,拍着胸口道:「好好好,你没错,一切都是我这老婆子的错。是我错在教子无方,是我错在治家不严。」
言罢又转向李嬷嬷道:「去,去叫家里管事的将这几年的帐本子都搬过来,再去……再去将族中尊长都请过来。今日我这老婆子便遂了他们的愿,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个家分了。往後叫这混帐东西分出去单过,他便是……便是杀人放火丶死在外头也全不与我相干。」
吴氏闻言吓得强撑着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用力拽着黄仁德的胳膊道:「老爷你快去同母亲认个错儿,这家不能分,这家不能分呐。」
吴氏理家这麽多年,这些年她连吃带拿没少用公中的钱贴补娘家,而黄大爷在外头眠花宿柳丶挥霍无度,再加上各处铺子上经营不善也折进去不少银子。
大房帐上的亏空黄大爷不当家不知道,她可是清清楚楚。
岂料黄仁德却并不领她的情,一把将吴氏推开,起身抖了抖袍摆,有些有恃无恐地看向黄老太太道:「母亲想要分家,至少也要等到二弟回来再说。」
「不必等了,分家的事儿,我同意了。李嬷嬷,现在就去将族老们请来做个见证。」
众人回头,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黄二爷穿着一身尚未来得及换下的官服,背着手气势汹汹地迈步入内,先是瞧了一眼闹得乌眼鸡似的哥嫂两口子,而後走到老太太身旁搀住老太太的胳膊,再次将视线调转在了哥嫂身上。
「大哥大嫂,如今咱们都成家立业了,按理早该分出去各过各的,我从前不赞成分家是考虑到母亲失去小妹,若是咱们兄弟两个再闹不和,岂非白叫她老人家伤心?如今看来,却是错了,母亲身子不好,没道理整日里再和在一处,跟在咱们这些子女屁股後头料理那些糟心事儿。你们觉得如何?」<="<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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