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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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填饱肚子都难（第1页）

又过了几日，麻风村彻底进入了短暂的农闲时节。秧苗已在田里扎下了根，只需日常看管水源即可。

天气愈炎热，村民们的生活节奏似乎也慢了下来，但这份闲适背后，却隐藏着初夏时节最常见的隐忧——青黄不接。

宋清越觉得时机到了。这日傍晚，她见宋大川扛着锄头从田埂上回来，便迎了上去。

“宋大叔，刚忙完？”宋清越笑着打招呼。

“哎，是越越啊。”宋大川放下锄头，抹了把汗，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却也满足，“田里没啥大事了，就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了。你找叔有事？”

宋清越斟酌了一下语气，开口道：“大叔，我是有点想法，想跟您和刘叔商量商量。是关于村旁边那片大沼泽的。”

“沼泽？”宋大川一愣，随即笑道，“怎么，你家那亩半地种出甜头了，还想再开点？那地方可比你之前开的那片沼泽边边要深，蚂蟥怕是比之前还多，难弄！”

“不是我家自己开。”宋清越摇摇头，眼神认真起来，“我是想着，那么大片好地方，荒着太可惜了。要是咱们全村人能一起动手，把它开出来，不是更好吗？”

“全村一起？”宋大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露出诧异和为难的神色，“这……这怎么一起法？”

“我的想法是，咱们可以合伙干。”宋清越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把那片沼泽挖深整理，一部分做成池塘，种上莲藕、菱角，还能养鱼养虾；平整出来的好地也能种水稻。到时候出的藕、鱼、粮食，按各家出的力气来分。这样咱们村不就多了很多吃的吗？说不定还能拿多余的出去换点钱。”

宋大川听着，眼睛先是亮了一下，显然被“很多吃的”、“换钱”打动了，但很快那点亮光又黯淡下去，眉头紧紧皱起，吧嗒了两下嘴，重重叹了口气。

“越越啊，你这想法……好是真好！听着就让人心头热。”他蹲下身，拿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可是……难啊！太难了！”

他抬头看着宋清越，目光里充满了现实的无奈：“开那大片沼泽，不比你家之前那点地方。那得费多少工夫？得烧多少石灰？得流多少汗？现在大家……大家怕是没这个心力啊……”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这样，你等等，我去把老刘叔叫来，他比我看得明白。”说着，他起身朝刘叔家走去。

不一会儿，刘叔和宋大川一起来了。刘叔听完宋清越的想法，反应和宋大川几乎一样，先是惊叹于这蓝图的美好，随即便是更长久的沉默和更深的忧虑。

“清越丫头，”刘叔抽了口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你不是外人，叔就跟你说点实在话。你这想法，往大了说，是能给咱们村找条活路，是功德无量的事。可眼下……眼下咱们村，最缺的就是‘活’下去的力气啊！”

他用烟杆指了指村里几户看起来格外安静、甚至有些暮气沉沉的茅屋：

“你瞅瞅，现在是什么时节？青黄不接！去年存的粮早就见底了，新粮还在田里长着呢！村里起码有一半的人家，米缸已经空了！天天就靠着男人进山碰运气打点野食，女人孩子挖点野菜，掺和着那点可怜的杂粮糊口。饿得眼睛绿，走路都打晃的时候，谁还有力气去想明天开沼泽的事？”

宋大川在一旁补充道：“是啊，越越。开采石头、砍柴烧窑，那都是实打实要吃饱了肚子才能干的重活！现在大家肚子都填不饱，哪来的力气？就算咬牙去干了，万一受伤或者累垮了，一家老小可就真没活路了。”

刘叔点点头，语气沉重：“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像老李家，就一个半瞎的老娘和一个半大小子；村东头的孙寡妇，带着三个嗷嗷待哺的娃娃；还有好几家，壮劳力本身就有暗疾……不是叔不想干，是大家现在光是为了糊住今天的嘴，就已经拼尽全力了。你让他们拿出额外的力气去搞一个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着回头粮的大工程，他们不敢，也实在办不到啊。”

听着两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地道出村里的窘境，宋清越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之前一心想着规划和展，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当下的生存。

她现代人的思维里，习惯性地考虑资源配置和长期效益，却忘了在这里，最基本的劳动力再生产都面临着严峻的挑战。

空有美好的蓝图和先进的技术，却没有执行的人力和最基础的能量补充，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她望着远处那片在夕阳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广阔沼泽，又看看眼前两位长辈脸上深刻的皱纹和眼中的无奈，彻底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刘叔，叔，我明白了。”宋清越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是我想得太简单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开沼泽，而是怎么帮大家度过这两个月最难熬的青黄不接的时候。”

只有先让村里人吃饱肚子，熬到秋收，手里有了余粮，心里有了底气，才可能谈下一步的展。

刘叔和宋大川见宋清越这么快就理解了现状，并且丝毫没有气馁，反而找到了新的方向，眼中都露出赞赏和欣慰的神色。

“好孩子，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刘叔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先顾眼前，再想长远。只要人还在，力气总能攒出来。”

“可是……该怎么帮大家度过这两个月呢？”宋清越陷入了沉思。光靠她家那些腊肉和存粮，无疑是杯水车薪。

宋清越的大脑再次飞运转起来，寻找着破局的可能。

她突然想到自己刚刚来到麻风村没钱吃饭的时候，进山找草药找山货的经历，或许这次可以和大家再去冒一次险。

找山货？挖草药？打猎？看到底怎么样才能快换钱换粮！

“叔，刘叔，先去我家院里喝口茶，咱商量商量，再想想办法！”宋清越把两位叔叔往自家领，找个能坐下的地方继续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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