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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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构陷之始（第1页）

围场秋狩草草收了场。皇帝受了点风寒，加上裴烬遇袭受伤，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圣驾提前摆驾回宫。各家各府也都收拾行装，陆续返城。

陆明远跟着队伍回到京城，心里那点因为秋狩带来的短暂兴奋，早就被后续的惊吓和不确定冲得七零八落。他总觉得三皇子看他的眼神比以前更冷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让他后脖颈子凉。

果然，回府没消停两天，三皇子府上那个姓周的侍卫就又找上门来了。这次不是在什么僻静角落，而是直接到户部衙门外的茶楼里，找了个雅间。

陆明远惴惴不安地走进去，周侍卫已经坐在里面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陆主事，坐。”周侍卫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硬邦邦的。

陆明远连忙坐下，屁股只敢挨着半边椅子，小心翼翼地问：“周侍卫，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周侍卫没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才抬眼看他：“陆主事，听说你岳丈沈国公，门生故旧不少啊？在朝在野的，都有吧？”

陆明远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只能含糊应道：“是……岳丈他为官多年，确实……确实有些旧交。”

“旧交？”周侍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怕是没那么简单吧？我听说，沈国公以前在兵部的时候，提拔过不少人？现在好些都在要紧位置上。还有他早年主持科举时取中的那些学生，如今也有不少在各地为官，这逢年过节的，没少往国公府送节礼、递书信吧？”

陆明远越听心越沉，额头上开始冒汗：“这个……同僚、师生之间，寻常往来也是有的……”

“寻常往来？”周侍卫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若是有人借着这师生、同僚的名头，互相勾连，徇私舞弊，甚至结党营私，那可就……不是寻常往来了。”

陆明远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脸色煞白：“周侍卫！这话可不能乱说！岳丈他为人刚正，绝不会……”

“会不会，不是你我说了算的。”周侍卫放下茶杯，出清脆的碰撞声，“殿下只是觉得，沈国公年纪大了，有时候难免对手下人管教不严，或者……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蒙蔽利用。这要是闹出点什么事来，岂不是晚节不保？”

他看着陆明远那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残忍：“陆主事，你是沈家的女婿，有些事，由你来‘现’，总比由外人捅出来，要好得多，你说是不是？”

陆明远浑身冷，他听明白了！三皇子这是要他对付沈家！要他去找沈国公门下那些学生旧部的错处，甚至……是让他去罗织罪名！

“我……我……”陆明远嘴唇哆嗦着，想说不敢，可看着周侍卫那冰冷的眼神，想到三皇子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侍卫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陆明远打了个寒颤：“陆主事，殿下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永备仓那事儿，虽然最后找了个顶罪的，但殿下心里，对你……还是存着些期待的。这次，可是你戴罪立功的好机会。做好了，前程似锦；做不好……”他顿了顿，留下无尽的威胁，“你应该知道后果。”

说完，周侍卫不再看他，转身离开了雅间。

陆明远一个人僵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冰凉，手脚都不听使唤。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对付沈家？那可是他的岳家！虽然他跟沈清辞感情不睦，跟沈国公关系也紧张，但真要他亲手去构陷……这要是传出去，他陆明远还要不要做人了？

可是……如果不做，三皇子那边绝不会放过他！他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难道就要因为沈家毁于一旦？

恐惧和野心在他心里疯狂拉扯。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陆府，连晚饭都没心思吃，直接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沈清辞听说他回来了，脸色还极其难看，心里便留了意。她让春桃悄悄去打听，春桃回来说，姑爷是从外面回来就直接进了书房，好像在写什么东西，写写停停，唉声叹气的，看着很烦躁。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结合秋狩时三皇子那阴沉的脸色，以及陆明远这几日的反常，她几乎可以肯定，三皇子那边，要有动作了！而且，很可能是冲着沈家来的！

她必须尽快把消息递出去！

第二天，她借口锦绣坊有一批新到的江南软烟罗，花色极好，要亲自去挑选，便带着春桃出了门。

在锦绣坊的里间，她迅写了一张小纸条，塞进了那个竹篮的暗格里。上面只写了几个字：“三皇子疑，欲动沈家，陆或为刀。”

她不知道陆明远具体会怎么做，但必须让裴烬提前有所防备。

而此刻的书房里，陆明远经过一夜痛苦的挣扎，最终还是对权势的渴望和自保的恐惧占据了上风。

他铺开纸张，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搜罗所有与沈国公府有过往来、又可能被抓住把柄的官员名字和事迹。

沈国公早年有个学生，现在在江南某个富庶之地当知府，听说那边盐税好像有点问题……可以弹劾他贪墨，然后牵扯出是受了沈国公的庇护？

还有一个以前在兵部跟着沈国公的老部下，后来调任去了边关负责粮草，好像前年有一批军械交接的手续不太清楚……可以说他倒卖军械，然后暗示是沈国公在背后指使？

还有……那些年节往来的礼单！虽然大多是寻常物件，但若是咬死了价值不菲，再说成是贿赂……

陆明远一边写，一边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后背一阵阵冷。他知道，这些罪名一旦罗织成功，沈家就算不倒，也得脱层皮！沈国公的声誉必将毁于一旦！

但他没有停笔。

为了他自己的前程，为了不被三皇子抛弃，他只能这么做。

他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开始一步步，将自己的岳家，推向深渊。而这一切，都被那双隐藏在暗处的、属于三皇子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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